无端献殷勤也好,刻意的肢体碰触也罢,甚至是三不五时问些令人摸不着头绪的话,就比如:
“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子? ”
荷鲁斯的回答是:“人模人样。 ”
“伽罗这个名字,可曾在你的梦里出现过? ”
荷鲁斯:“有,不过梦里叫伽罗的是一条狗。 ”
“如果我和你妈同时落水,你会先救谁? ”
荷鲁斯:“我不记得我妈是谁。 ”
“你说我们成天一同出入,形影不离,像不像战友以上,夫妻未满? ”
荷鲁斯:“不像。嘴碎的时候倒是挺像我妈。 ”
虽说面对伽罗的夺命连环问,荷鲁斯并不讨厌,但接二连三的怪异举止还是不免让荷鲁斯得出以下结论——伽罗的的脑子八成是磕坏了。
看来奎恩·切斯特下手是真的重,这不,都留下了后遗症。
仔细想想,或许荷鲁斯亦有责任。说到底,伽罗也是个可怜人,自从跟着他荷鲁斯混,就没有一顿吃得饱。每天不是在啃黑糊糊,就是在啃黑糊糊的路上,也难怪旧伤恢复得慢。
或许是时候买点营养的食物给伽罗补补身子了,没准还能一并治好脑子的病。荷鲁斯一边思索,一边收剑入鞘。
一刻钟后,荷鲁斯便从市集满载而归。望着手里的烤鱼和肥鹅,荷鲁斯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一边幻想着伽罗看到肥鹅时欣喜的表情,一边穿过人声鼎沸的市集,就在此时,一阵叫卖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来来来,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
“坠子、护符、簪子、耳饰通通都有,保平安、招好运,送人自戴两相宜! ”
“姐姐,瞧一眼不?这坠子配妳正好,戴上立刻年轻十岁! ”
“那边的小兄弟,要不考虑给心上人挑个簪子?带花的这个好看,就剩一个,错过可就没有了! ”
荷鲁斯径直穿过人群,来到小贩面前,只见摊贩上摆满五花八门的饰品,只是一眼他便相中其中一个紫色的水晶串。
这不正是伽罗惦记了许久的水晶串吗?荷鲁斯心道,偏偏颜色还是那家伙最喜欢的紫色。
“大人好眼光! ”一青年从摊贩的另一侧凑了过来,热情地向荷鲁斯介绍道:“我们腰佩用的水晶皆为白灵窟的上等货。大人若喜欢,不妨拿起来戴戴看。 ”
荷鲁斯拿起水晶串,仔细端详,半晌,道:“并非自戴,是要送人的。 ”
“送人也行!大人您看看,这里还有其他的颜色和款式,每颗水晶上都刻着不同的词汇,可依赠与对象挑选。 ”语毕,将琳琅满目的腰佩陈列在荷鲁斯面前。
不同的词汇?荷鲁斯挑了挑眉,定睛一看,只见有的水晶上刻着幸运,有的是喜乐,还有勇气、忠诚、道义等多种词语。而他手里的紫水晶,则刻着“誓言”。
摊主见荷鲁斯貌似对紫水晶情有独钟,于是补充:“大人,您手里的紫水晶象征着承诺,多用于夫妻间相赠。 ”
“夫妻啊……”荷鲁斯沉吟片刻,随后淡然道:“可惜了,我和他并非夫妻。 ”说罢,将手里的腰佩轻轻放回原位。
摊主见状,连忙解释:“爱人之间相赠也行,不一定非要成婚! ”
“爱人那种东西我没有。 ”说罢,荷鲁斯扭头便要离开。
“等等!我想起来了!家人也行!家人也能送! ”摊主急忙解释,还不忘一边观察荷鲁斯的反应。
这下没问题了吧?没有爱人又如何?家人总得有吧?
可荷鲁斯远去的步伐,却并未因此停驻。
怎、怎么回事?连家人也没有吗?那、那那——
“——朋、朋友!我突然又又又想起来了!朋友也行!要不老板?同事?邻居? ”慌乱中,摊主的目光无意间落向荷鲁斯背上的剑,而后下意识脱口而出:“又或者伙伴!伙伴也行! ”
果不其然,听闻伙伴二字后,荷鲁斯不自觉停下脚步。
见状,摊主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抓紧机会大喊:“对对对,就是给伙伴的!战友、同伴、出生入死的兄弟,什么都可以!对方若收到这份礼物,肯定会高兴的! ”
“多少钱? ”
摊主摩挲着手掌:“一德本铜。 ”
“三分之一德本铜。 ”荷鲁斯道。
“三分之二。 ”摊主道。
荷鲁斯:“三分之一。 ”
摊主:“二分之一,不能再少了。 ”
“成交。 ”
*****
不得不承认,摊主说得没有错,收到礼物的伽罗高兴得像个孩子,抱着荷鲁斯又亲又蹭,搞得后者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至于吗,不就是个腰佩,有必要开心成这样? ”荷鲁斯忍不住吐槽,一边将肥鹅熟练地拆解、装盘。
“当然开心啊!不仅仅是因为腰佩,更重要的是,哥哥居然还记得我最喜欢的颜色。 ”只见赛特心满意足地将水晶串别在腰间,三不五时就盯着它傻笑。
“是吗,”荷鲁斯淡淡道:”你喜欢就好。 ”
“不过话说回来……”赛特盯着水晶上刻着的词汇:“为什么是‘誓言’? ”
荷鲁斯一怔,半晌,才吞吞吐吐道:“别问,问就没意思了。 ”
荷鲁斯打死都不会告诉对方,“伙伴”在成为“伙伴”之前,是如何从“夫妻”一路进化而来的。
但论及誓言,荷鲁斯自有一番见解——只要你愿意,无论去哪我都陪你——这是荷鲁斯给予伽罗的承诺,亦是他终将贯彻的意志。
因此未来也请继续指教了,狄尔伽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