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手中这份特别的礼物,荷鲁斯恭敬道:“谢谢父神的认可,我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成王之后,荷鲁斯果然不负众望,成为像他父亲一样的明君。而凯米特大陆也在他温和的治理下日益繁华,继欧西里斯的统治后,再次迎来一片盛世。
荷鲁斯的优良事迹很快便传回赫里尤布里斯,众神对这位年少有为的新君王赞赏有加。他们深信终有一日,荷鲁斯将取代父亲,成为优秀的太阳神继承人。
而自那以后,妄想成为天空之神妻子的女神更是数不胜数。她们时常趁着闲暇之余偷偷溜往司域,对荷鲁斯百般示好,又是嘘寒问暖,又是投怀送抱,可结果无一例外,皆被荷鲁斯礼貌地回绝。
于是有人说,那孩子生来就是个木头,一心只在习武,不懂情爱;也有人笑称,比起美丽的女神,他更乐意和没有温度的兵器相拥而眠。
对此,荷鲁斯只是一笑置之。
荷鲁斯在位第一百零三年,大陆明面依旧祥和。城邦林立,学术昌盛,人类文明已攀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然而,连年反常的气候却导致农作物歉收,人子于是走进神庙,向神明祈求丰收,可回应他们的只有日益见底的粮仓。
“无能的天空之神。”
人群中开始出现这样的声音。
“我们要他有何用?当王的无能,百姓遭罪!”
“连天候都无法掌握,也配称作天空之神?”
“要我说,他就是假的!”
“神,真的存在么?”与此同时,有学者提出质疑。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依我看,那不过是为了巩固王权的手段罢了。”
从这一刻起,人子不再仰望天空。
说来也巧,历史总是出奇地相似。正如当年在太阳神的酒水中投毒,这一次他们将神王灌醉,亲手送上了刑台。
“我听说,神都是不死之身?”有人低声笑道:“那就让我看看传闻是不是真的。”
一声令下,万剑穿身。刑台之上血泪盈襟,刑台之下万人围观。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一剑刺入,这一刻,荷鲁斯听到的不是骨裂声,而是过去百年里,那些最虔诚的祷词在脑海中碎裂的声音。
又一剑刺入,剧痛迅速占据了他的意识。他张了张口,想要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来咽喉早已被人切断。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荷鲁斯不懂,曾经跪伏在神像脚下的信徒,为何会将刀口对准自己的神?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砍下他的脑袋!”
“挖出他的心脏!”
——救我……谁来救我……
好疼,真的好疼……
我做错了什么?
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是我?
为何这般待我!
说好的造福百姓呢?
原来他荷鲁斯一直以来造福的、最喜欢的、最引以为傲的,竟是这么可悲的东西!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恨……好恨。
真的好恨。
我咒他们……咒他们、咒他们……
——咒他们去死。
人类这种虚伪而丑陋的东西……就应该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全部都去死!
“我咒你们……咒你们全部都去死!!”
传闻中,那一夜,天空之神血洗城池,在人界展开一场惨无人道的杀戮。
城中上下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即便是下跪求饶的人,也未得以赦免。
魔法女神伊西丝得知后,匆匆前来劝阻,映入眼帘的一幕却令她终生难忘——夜幕之下尸山血海,火光映天,哀声四起,惨绝人寰。
而天空之神就好像听不见任何声音,径直无视规劝,甚至不惜与魔法女神拔刀相向。他手舞新月,目光猩红,杀气四溢,仿佛只要是会动的,都要将其赶尽杀绝。
伊西丝立即意识到不对,仔细打量着眼前陌生的孩子,目光最终落向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乌伽特之眼。
确认失控的源头后,伊西丝立刻向赫里尤布里斯呼叫增援,随后与智慧之神联手,制伏了暴走的荷鲁斯。
经此一事,天界开始出现两种声音。一派认为荷鲁斯做得好,毕竟是人族忘恩负义在先,天空之神的愤怒情有可原。
另一派则持反对意见,主张神的力量本应用于维持秩序,而非作为惩罚人族的工具。况且,天空之神的行为明显违背了“神族不得向人族施法”的戒律,理应受到惩罚。
权衡再三后,太阳神做出了最终决策。
他向凯米特的子民宣布,今后将不再派遣神的后裔担任凯米特的国王。
人子可以自由选出自己的统治者,建立属于人族的王朝。不过条件是必须建造神庙,每年举办庆典感谢神的恩泽,并让后代延续这份传统,永远对神怀抱敬畏之心。
至于屠城的天空之神,按理触犯天条本应被剥夺神格,但鉴于荷鲁斯主动请罪,且失控的原因为魔眼所致,太阳神最终决定从宽处理。
刑罚结果为——封印天空之神作为神的记忆,以放下偏见,重新建立与人族的关系,并流放至司域,刑期三百年。
就这样,神王的时代正式落幕,凯米特大陆的统治权转移到人王手里,自此,开启名为格尔塞的新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