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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回到眼下,女孩的身上再次泛起金色的光芒,荷鲁斯深知,时间已经到了。
蒂亚扬起笑容,看着莱斯,然后是艾利诺斯、赛特,最后,是荷鲁斯——
“谢谢你们……找到了我。 ”
金色的光将蒂亚温柔地包围,她的形体也逐渐化作光斑一点一滴地消散。偌大的殿堂里回荡着那未尽的话音,伴随光海,引领灵魂去往无忧的彼岸。
这一次,她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消失了……”赛特喃喃道。
“唯有亡者彻底放下生前的执念,灵魂才得以回归杜埃。 ”艾利诺斯道,不知曾几何时来到赛特身后。
赛特愣了片刻,目光在艾利诺斯身上定格许久,随后来到他跟前。
在艾利诺斯困惑的目光中,赛特主动将他拦入怀里。
“伽、罗? ”艾利诺斯道。
“哈,这还是你头一回叫对我的名字。 ”
毕竟在此之前,艾利诺斯总习惯以“那个东西”或“那位”来称呼赛特,怎么听都更像是对不祥之物的代称。
随即,便听赛特缓缓张口道:“辛苦了,艾利。 ”
简短五个字,顿时模糊了艾利诺斯的焦距。
“嗯。 ”
他将脸埋在赛特的肩上,泪水瞬间浸湿衣襟,心中紧绷的最后一根弦也终于在此刻断了开来。
他终于亲手制裁了恶鬼,终于能将其送上审判庭、用实际证据堵上那些贵族的嘴,并替曾经受了罪的孩子们伸冤。
荷鲁斯默默注视着一切,心道,真有你的,伽罗。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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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赛特和荷鲁斯踏上前往安柏茨尔的旅途。此行正是奔着金乌榜的高级委托而来。
至于蒂亚一案,有了尸骨作为证据,巴德·卡缪斯得以被移送法办,尘封二十年的真相亦随之浮上水面。
艾利诺斯以证人的身分前往王都佐证,同行者还有当晚负责凿墙的队伍,以及一个自称曾遭到巴德·卡缪斯侵害,名叫多米莉亚的女子。
此案由国王亲自审理,据说巴德·卡缪斯在作案后,将遗体藏在当时正在施工的墙里。国王当即提出质疑,凭借一己之力是如何做到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藏尸和砌墙?且过程中都未被发现。
这显然不合理。
后经调查得知,疑似数名净化祭司和砌墙团队都参与到了其中,这些人在案发后要么突然升官,要么凭空多出一笔钱财。
证据确凿,巴德·卡缪斯再也扛不住压力,如实招共。书记人员将人名逐一抄写,长长的名单令人不忍卒读。
最终,审判庭的判决结果为十四人监禁、十一人终身奴役,且包含巴德·卡缪斯在内的五人被赐以极刑。
案件也就此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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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件事儿,我从之前就想问你,”荷鲁斯道,和赛特两人手里各抱着一袋面包,缓缓朝着安柏茨尔前进。
“啥事? ”赛特漫不经心地啃着面包,是淡淡的杏仁香。
荷鲁斯思考半晌:“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单纯好奇,是什么让你选择相信我?而非像莱斯那样,把我当作疯子,毕竟那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
赛特自然知道荷鲁斯指的是什么。
为何选择相信他,相信着荷鲁斯口中那个明明看不见的女孩蒂亚。
为什么陪他寻墓,和他一同奔波花店,甚至在莱斯提出质疑时不惜替他说话。
赛特转头干笑两声,深知答案绝对称不上冠冕堂皇。
为何选择相信荷鲁斯?
赛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并非出于信任。他从最初便知晓,身为天空之神,荷鲁斯必然看得见那些凡人所不能视的东西。
而选择同荷鲁斯胡来,不过是为顾全人设,仅此而已。
赛特将最后一口面包扔进嘴里,一脸轻松道:“那你呢?为什么信我? ”
“什么? ”
“为何不惜冒着风险救我,而非将我视作怪物。毕竟,那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
边陲之地,传闻中的红色怪物——明明荷鲁斯只需交出他的人头就可以了,说不定,如今的荷鲁斯就是众人眼里的大英雄。
只听荷鲁斯道:“我不过是遵循了自认为正确的选择罢了。 ”
一怔。
“是么,”赛特喃喃道: “那么我也一样,只是做出了自认为正确的选择。 ”语毕,朝荷鲁斯扬起一抹好看的笑。
荷鲁斯久而不语,他依旧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却唯独赛特看穿了那藏在眼底的笑意。
下一瞬,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赛特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莱斯那家伙还真是个情种,这花一送就是整整二十年。不像某些人,就知道瞎挂水晶串。”
荷鲁斯轻笑:“不是你说了喜欢水晶串?”
“那也不是挂老子、阿呸!挂人家坟头上呀!”赛特赌气道。
荷鲁斯耸了耸肩:“谁让你成天乱说话。”
“我说啥了?怎么就成乱说话?”
“你当时不说了,如果你死了什么的。明明还那么年轻,动不动就把死字挂嘴边,不是乱说话是什么?”荷鲁斯道。
赛特故作轻松:“哎,我也就打打比方~再说,天有不测风云,没准还真可能发生。”
荷鲁斯微微蹙眉:“发生什么?如何发生?”
“就比如我这头红发吧,天晓得能引来多少祸端,没准改天被人瞧见,就给活活打死了。”赛特用着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荷鲁斯笃定道:“那种事不可能发生。”
“为何不?”
“我看着像那么无情的人?站在边上眼睁睁看你活活被人打死?”
赛特思考片刻,道:“是不像,但哥哥总不可能一直在我身边。”
闻言,荷鲁斯默默低下头。这一刻,好似在心底暗暗做了某种决定:“没意外的话,我会活得比你长久。”
“哈?你在和我炫耀?”
“我的意思是,只要你愿意,”荷鲁斯承诺:“到哪儿我都陪着你。”
一怔,一抹诧异滑过赛特的眼底,片刻后,才重新归于平静。
他缓缓勾起嘴角,熟练地挽上荷鲁斯的胳膊:“哥哥这话说的,搞得我都有点心动了~我要换做是个女的,回到十七、八岁的年纪,估计早沦陷了。”
怎料荷鲁斯却一本正经道:“男的也可以沦陷。七老八十亦可以沦陷。”
赛特闻言,噗哧地笑出声:“呦~看不出哥哥还玩得挺花?挑都不带挑的。”
“挑的。”荷鲁斯道。
“喔?”
“喜欢把舌头捋直的、不夹嗓、脑子灵光的。”
“啊哈哈哈~哥哥真爱说笑,”话的最后,赛特用着只有自己听得见的音量,咬牙切齿道:“特么说谁脑子不灵光呢……”
望着赛特浮夸的笑容,荷鲁斯浅浅地勾起嘴角。
如果是和这样的家伙一起前进的话,似乎也没有那么糟。
但天真的荷鲁斯并不知道,就在不远的将来,他必定会为此刻的决定感到后悔。
毕竟真要形容他和赛特之间的关系,最贴切的莫过于,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