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辛未昨天感动得不行,头一晕差点把殷涉带去伯母家当众出柜,幸好只有他一个脑子不清醒。
“那我走了。”他回头对殷涉说,“你饿了就吃饭,渴了就……”被亲了一口,他闭上嘴,下车关门。
不清醒的又何止薛辛未一个。
殷涉望着男生远去的背影,迟迟没动作。他已经无数次想把薛辛未带到他父母面前,对他们说,这是我的男朋友,你们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但是,薛辛未没准备好,他父母也没准备好。
在一起后的第一个生日,他们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对方家人面前。
薛辛未在伯母家里吃饭,吃蛋糕,许愿时,他只想出一个“希望所有人都健康长寿”。
愿望好像太大了,他在心里对老天爷说了句抱歉,随后吹灭蜡烛。
生日午饭顺畅吃完,薛辛未还思考回家时带点什么,好给殷涉一些惊喜。
清韵跑到自己卧室玩时,他听到伯母像是自言自语地对他说,“其实日子都是人过的,你对我好,我对你好,就够了。”
薛辛未听出她话里似有深意。
他昨天就有预感,两位老人可能早就看出来了。毕竟他和殷涉贴得那么近,又抱又亲的,说没点什么,很难让人信服。
他虚心回答,“您说得对。”
伯母指指电视,“就是要注意,我看新闻报道的,那个,得什么爱病的人很多,你小心……”
“咳咳——”薛辛未被饮料狠狠呛了一口,脸憋得通红。
伯父嗔怪地看着伯母,“说这干什么。”
伯母见状赶紧递来纸巾,解释道,“我不是怕他不知道,也没别人跟他说。”
“咳没事……”薛辛未怕两人吵架,边咳边阻止,“我知道,你们咳咳……别担心。”
他从伯母家里出来,深深吐出一口气。两位老人也是前卫了一把,只是有点太前了。
他走出居民楼几步,转头就看见殷涉在前面,又惊又喜,连忙跑过去,“你怎么知道我出来了,你一直没走?”
“心灵感应。”殷涉说。
上车后,殷涉没带他回家,而是又在外面逛逛玩玩,不亦乐乎。
晚上回家前,殷涉拉他进了一家蛋糕店。
薛辛未本想说自己吃过了,但想起殷涉没吃到,也就同意了。
他选了一个暖黄色,像海绵宝宝的奶酪蛋糕,又买了一大束花,听店员介绍有风信子、洋兰、绣球和不同颜色的玫瑰……再加上几个漂亮花瓶,满载而归地回家。
他洗漱完换上睡衣,坐在沙发上把花束的包装拆开,热情邀请走出浴室的殷涉一起把花放进花瓶里。
正精心设计怎么放好看时,他捏着花瓶突然想起什么,没忍住扬起嘴角,看向身侧的殷涉说,“你知道乐队刚成立的时候,有人说你是花瓶吗。”
那时今放初出江湖,是个展露头角但没什么名气的小乐队,不少乐队迷得知他们后,纷纷摇着头说肯定没实力,走不长。
为什么,因为长得太好看。估计就是靠脸被人捧了捧,膨胀了,觉得自己有天赋才华,实际上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打击得认清现实。
然而他们的存在,即是巅峰。
往后数上几十年,恐怕都不会有如此量级的乐队出现。
如流星般短暂却璀璨。
“知道,听过很多次。”殷涉淡淡回答,还做了些补充,“他们有一次要我直播,满屏评论都是花瓶,很吵,后来他们就不敢用我了。”
薛辛未听得又好笑又心疼,唔了一声没绷住问,“哪里的直播,我想看。”
殷涉放下花瓶偏过头,“我人就在你面前,你还要看直播。”
“我有点好奇嘛。”薛辛未抿嘴,“不行就算了。”
——来大家看一下啊,还记得吧,这位是我们乐队的架子鼓成员。哎对对是很帅,再正式介绍一下,他叫殷涉——
久远到有些失真的话筒音从扬声器传出来。
薛辛未满脸兴致地观看。
——不是,别看他长得帅,实力很强的——
直播场景在室外的草地,似乎是音乐节外围,远处灯光闪烁。
中间的殷涉也是微卷发,只是比现在稍短一些,穿了件灰黑色的牛仔短袖,肩膀宽直,被经纪人拽着抬了下手对镜头打招呼。
大约是瞥到评论,神色有些不耐,转头想走还走不掉。
眉目、轮廓、身板……整个人气质都很硬,像块随时能撞人的木头。
不过太帅了,完全算不上黑历史。
——你们要相信我,相信他,不不不不只卖艺啊只卖艺——
薛辛未差点没憋住笑。他咳一下,颇为新奇地抬手算,发现新大陆一般说,“你那时候比现在的我小。”
说的什么傻话。
“如果他现在出来,要叫我哥哥。”薛辛未很骄傲。
——我们很正经的,不用送礼物,屏幕都看不见……哎这摩天轮怎么关掉啊——
殷涉伸手按掉手机,世界安静下去,他回答,“我也可以叫你哥哥。”
薛辛未倒是没想到这一出,他眨着眼试探,“真的?”
“哥哥。”殷涉没有丝毫犹豫,“可以吃蛋糕了吗。”
薛辛未被喊到心里去了,翘着嘴连连点头,“可以可以。”
他把没插完的花都推到桌子另一边,腾出位置来开蛋糕。蜡烛插好,又有了一次许愿的机会,他认真思索,准备只许一个很小的愿望。
希望……能牵到殷涉的手。
他睁开眼,心满意足地吹灭蜡烛。
再一抬眸,撞进所念之人温柔的目光。
“宝贝,生日快乐。”他说。
“你不喜欢过生日,我们就轻轻地过。”
不需要有任何负担,我们在一起,像往常的每天一样,平淡却足够幸福。
“谢谢。”薛辛未认真回答,视线转移,落在面容依旧的全家福上。
爸爸妈妈,七年过去,你们没能对我说的话,有人替你们说了。
你们过得还好吗?
殷涉摸了摸他的头发,薛辛未调整神态,拿起塑料刀说,“我来分蛋糕。”
他认认真真划下三刀,分成六份,分完才发现,每块似乎小了一点,便大方对殷涉说,“我吃过了,我的也给你。”
“宝贝。”殷涉眸中笑意清浅,嗓音却很低,“我不是小孩子,馋的不是蛋糕。”
“那你想吃……”正装盘的薛辛未顿住,手一抖,竖立的蛋糕倒下去,奶油蹭在手背上。
他含住那块奶油,甜香在舌尖化开。他眼神肉眼可见地慌了,含糊地说,“啊,那要喝酒吗,在冰箱里。”
他们在一起后,他买的几瓶酒被搁置起来,没能发挥余热。
“不用了。”
殷涉捏住他腕骨,牵至自己身前,望着他的眼睛说,“有比酒还让人醉的东西。”
随即低头,吻在他含湿的地方。
薛辛未觉得有一把火从手烧起来,旺盛地蔓延到身体的各个部分,灼得他理智全无。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拉着殷涉起身,红着耳朵躲藏似的说,“我们回卧室。”
他们前后走进房间,没等门关严,就紧紧抱住拥吻,密不可分。
窗帘静静垂立,哗的一声被拉上,荡起层层涟漪。
薛辛未腿弯撞到床沿,跌坐下去,连带着殷涉也拽下,交叠倾覆。
他吻得喘不上气来,按着不知道哪块硬邦邦的肌肉说,“嗯,等一下等一下……”
殷涉停住,薛辛未便撑着床往后挪,端正坐在靠床头的地方,拍拍身侧的枕头,有商有量地说,“我们,躺好嘛,慢一点。”
开始是挺慢的,直到他的睡衣扣子不知何时开了大半,只剩一两颗岌岌可危地挂着,暴露在空气里的地方,时而微凉,时而灼烫。
那些无法言说的幻想,他的梦中情人,竟如此真切地来到他身边。由模糊变得清晰,碎片变得完整。
只有,有点太完整了。
他倏地僵住,身子一侧便挤出去,慌里慌张地起身要跑。
殷涉一把攥住他细细的手腕,半坐起身,嗓音低哑,“去哪儿?”
薛辛未不敢看他,情怯地说,“卫生间。”
“你不想让我碰你?”殷涉没放开。
薛辛未坚定否认,话音越来越低,“不是,是你……不能用你的手碰我。”
殷涉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手,正思考有什么问题时,听见他颇为有理且顽固地解释,“你的手用来弹乐器的,你不能,碰这些……很脏的。”
他做梦都不敢让对方用手做这种事,如此纯洁神圣的手,不该沾染俗世的东西。
他会觉得自己玷污了对方。
殷涉听了他的话,不禁哼笑一下,点点头,撩开额前的头发,定定看过来,一双深邃的墨眸此刻充斥着情.欲,“我不准你去。”
薛辛未一愣。
“你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