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吧。好了,别卖关子了,问吧。”
“那么……”皆帆说罢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存心要为眼下的情形增添几分戏剧性,“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这是一件我到现在都没想通的事。按照大岛君的说法,警方到头来也没能给真名部君通风报信,对吧?”
“……是这样没错。”虽然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及这件事,真名部还是耐着性子接过了话头,“所以,这有什么问题吗?”
“既然没从警方那里获得警告,真名部君又是如何得知当晚会有人在酒会上对你不利,并为此提前做好准备的呢?”眉头紧皱的皆帆说着支起下巴,似是想在真名部报出正解前再拼一把,“我思来想去,要么是有别的什么人通知了真名部君,不然的话……难道说这一年来,真名部君一直都在暗中监控这个组织的动向吗?”
“……这,就是你想问我的问题?”
“嗯?对哦。所以,答案究竟是什么呢?”
真名部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人贴上透明胶带后,再用一根针于胶带表面轻轻扎破的气球。简而言之,他没能爆发,只是觉得有些泄气。原来皆帆想问自己的问题并不是自己所以为的那个。这按理说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样一来自己就不用为该如何回答而伤脑筋了。
“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监视一个犯罪组织的行动,我可没有那样的神通。”组织好语句后,真名部将预备给皆帆的答复缓缓道来,“之所以会发现情况不对劲,是因为昨天上午我刚好不在办公室的时候,小仓在我手机上接到一个电话……”
先停下脚步的人是皆帆,而真名部先是继续往前走了两步,因为发觉同行者并没有跟上来,于是也面露疑惑地停了下来。
“……真是的,原来是这样啊!”皆帆的语气听起来颇为感慨。
“怎么了吗?”真名部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激动,但皆帆摇了摇头,用手势示意他不用继续往下说了。
“这么一来,所有的疑团就都解开了。谢谢你,真名部君。”
“虽然我很想顺水推舟说一句不客气,但我确实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值得皆帆君感谢的事就是了。”
真名部的本意是想让皆帆把方才想通的事解释清楚,但皆帆不知是真没听懂,还是装不明白,反倒冲他粲然一笑。这抹过于灿烂的笑容,以真名部与对方相处多年的经验来看,绝不会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单纯甜美。
“什么值得我感谢的事都没有做吗?但在我看来,真名部君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事哦。”
“哦?皆帆君何出此言呢?”
“是呢……好比说,一年前,真名部君不就为了我而毅然舍弃了自己花费诸多心血才写成的软件吗?我想对真名部君而言,它一定就像是你亲手抚养长大的孩子一样。然而,为了帮助我破案,真名部君却不惜将它抛下,说实话我对此很感激……也很愧疚,甚至觉得有些不太值当吧。”
“你若要那么想,倒是完全没有必要。”见他重新开始往前走,真名部也再次迈开脚步,“在真的从公司离职之前,我的确曾经抱有皆帆君所说的这种想法。但是,后来我明白了,那说到底只是对于过往成就的不舍罢了。平心而论,那款软件在功能上已经没有什么能改进的地方了。虽然它的经济价值尚未穷尽,但对开发者而言的价值早已消失了。”
“相比之下,倒是另有一些……看起来亟需我协助的项目,”真名部意有所指地看向与他并肩而行的皆帆,“其事态之紧急,甚至到了即便是坚定奉行利己主义的我也无法坐视不理的程度。”
“……是指我那惨淡经营的侦探事务所吗?”皆帆干笑两声。
“这是其一。”真名部略微抬起下巴,“既然答应跟皆帆君合伙开事务所,我当然会尽我所能,活用我所掌握的所有经济学理论帮助你把事务所做大做强。经商是我的专业,你毋需担心。”
“是,那我就等着领教真名部君的本事了。”讪笑着的皆帆没敢告诉真名部的是,他直到此时才记起对方在大学里读的并不是计算机专业。
转眼间,闹市也已经被他们丢在身后。
按照现在的步行速度,再过不久就能走到事务所楼下了。
“……此外,虽然现在说可能已经晚了,即便距离案发时间已过去好几日,但若是能为河水的流速建立数学模型的话,应该还是有办法找到真正的凶器的。只是,这是唯有我才能办得到的方法,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皆帆从善如流地接过他的话,“我没有真名部君是不行的。所以,从今往后,还要再次请你多多指教了。”
视线彼此相触的那个瞬间,两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