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自便。”真名部对此耸了耸肩。

“在确定程序运行无误后，真名部君便立即动身前往公司，目的是要抓紧时间消除潜在的隐患，也就是残留在公司系统中的操作痕迹。在既往日志被大肆爬取的情况下，难保对方不会从蛛丝马迹中查到你所任职的公司，进而查出你的身份。不过，即便在如此匆忙的情况下，心思缜密的你还是没忘记在出门之前先删除那张名单，以免被之后必然会查看电脑的我发现。”

“出门后，你想起自己的车还停在警署门口。从嫌疑人的家到警署之间颇有一段距离，你心想再回去取车实在有些浪费时间，便跑到临近的路口处随手拦了辆计程车，并嘱咐司机务必开快些。”

“到达公司后，你按原定计划消除了那些可能引发后患的痕迹，心中暗自希望这桩插曲到此为止。然而事与愿违，某一天，或许是从某位同事口中得知有人登门拜访询问明显指向你的信息，你下定决心要从公司离职。虽然对于丢下自己一手研发的软件感到不舍，但彼时你所面临的是人身安全层面的问题，显然没有别的选择可做。”

“在辞去工作后，以防万一，你也换掉了手机号码，搬了住处。为了躲避犯罪组织的追查，你低调地度过了一段时日。在此期间，你一直在等我主动联系你，却始终没有等来我的任何消息。基于此，你开始对我感到失望，认为我在利用完你后就将你一脚踢开……其实当时你会那么认为也无可厚非，我完全能够理解哦。在新家避了一阵风头后，你判断危险已经过去，便尝试着出门活动。再到后来，你就在现在的公司找到了现在的工……唔，稍等一下。”

“中间好像漏说了一件事呢！虽然只是件小事，但唯有将这块碎片拼上，才能解释真名部君为什么会对警方抱有那么大的敌意。”

真名部认得那抹在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同时为自己居然对此感到怀念而觉得丢脸。说来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像这样和皆帆针锋相对了？才只有一年吗？记得以往讨论案情时，他们也鲜少像普通搭档那样默契地为彼此提供补充，反而常常为了些细枝末节的地方争得不可开交。自己若觉得是这样，皆帆必定觉得是那样。

但是，往往正是在这种思想碰撞之下，埋藏的真相会如同被拂去浮土的绳文陶器般逐步显露出端倪。

“虽然不清楚具体时间，在开走自己的车后，真名部君应该还去过一次警署吧？然后，不知通过什么途径知晓了我从那里离职的事。说实话，最初听说你屡次拒接警方电话的时候，我想当然地以为你是因为对我感到失望，才连带讨厌起所有警察……但其实并不是那样，对吧？”

皆帆抬头看向真名部的时候，真名部也正注视着他。

能够看穿对方吗？还是，会先被对方看穿呢？

“你其实是，误以为我因为那件案子被警署开除，为我感到忿忿不平，所以才对署里的其他人产生了反感。是……这样子，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