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进鬼市前,远远望着没几个人。走近才发现,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熙熙攘攘的人流裹挟着雀道思和谢浮离往前,雀道思本就体温教常人偏高,这人一多,他就紧贴着谢浮离才舒服很多。
不时偷偷地瞥向旁边的人,忽的有了个念头。
这人真是冰块做的,靠着还挺舒服。雀道思舒心一笑,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偏移过去,而谢浮离对此视而不见。
一个大汉在表演喷火,随即头就掉下来,嘴里还在咿咿呀呀地冒烟。旁边卖猪肉的刽子手看着这一幕笑了,把自己的手无知无觉砍成5段,卖给别人。女子用袖掩面,腰逐渐弯成90°。小孩咕咕的笑,头一瞬间涨得和两个皮球一样大。
一瞬间,琳琅满目,处处透露着古怪和诡异,这就是鬼市。
雀道思紧紧拉着谢浮离的袖子,生怕一个不小心人就不见了。他们随波逐流被驱赶到一家店门口,招牌上明晃晃写着:忘忧楼。旁边标了几个大字:凡饮酒者可忘忧。
雀道思驻足,捅了捅旁边的谢浮离,“殿下,这好像是家酒馆。”
“我眼睛没瞎。”谢浮离没搭理他。
“凡饮酒者可忘忧,好大的口气啊。”雀道思轻笑一声,“走不?殿下。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酒,竟有如此大的力量。”
与他的口嗨不同的是,谢浮离早就抬腿领先他好几步了。
“不是,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殿下、好殿下。”雀道思追上去。
一进去才发现这室内远远不止外面看见的一隅,内有九层楼,裹得跟个雷峰塔一样,像极了拿在手里供人玩赏的万花筒,千变万化。金台楼阁,琼玉为顶,朱华作漆,加碎玑成片,人间富丽堂皇比之,不过如此。
雀道思收回视线,随便接过店员送上的招牌美酒,那店员支支吾吾地声音细的跟蚊子差不多,这酒叫什么来着,好像就叫‘忘忧’。
俗,这店家一看就是不会起名的。
雀道思一口气倒满了两杯,另一杯随手一抛。对面那人形如鬼魅,冷白的手稳当当地握住了杯脚,一滴不洒。
“殿下,酒量怎样?”雀道思笑的像狐狸,眼睛眯的如月牙般。
“尚可,只是百年间从未醉过。”
“哦,那就是很好了。”没意思,最想灌醉的人偏偏是个千杯不醉,雀道思郁闷地喝了口酒。
“殿下,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其实我本性是个嗜酒如命的人。”
“这酒寡淡,不如请你喝我亲自酿的桃花醉,酒入喉肠,二分冷三分热,五分则是梦里人间。祝余每年春天都惦记着我的好酒呢,就算是青龙哥——”脑海中不自觉出现之前十方烈狱里假青龙迷惑他的场景,坏了,谢子圆他不会知道我的幻影是青龙哥哥吧。
话头戛然而止,谢浮离疑惑地看向他。雀道思却无视他的视线,招呼店员说:“我看门外有写‘凡饮酒者可忘忧’的字,可为什么我品着不是那么回事呢?”
店员忙说:“我们店的招牌是忘忧酒,但品质普通。只有极品忘忧酒才能真正做到忘忧。”
雀道思:“既然做不到真正的饮酒则忘忧,那为什么立这样的招牌?”他身周开始冒森然的杀气。
小店员就是个刚死没多久,生前也没多大作为的小鬼,哪里见过这世面。一番话就将他轻易震慑住了,身体止不住打颤。但好在,一般出现这种情况时,店主总会插手。
“小兄弟,别这么咄咄逼人嘛。”杜康及时出手稳住场面,店员一看老板一来,也就下去了。
雀道思对这突然出现的鬼店主不以为意,气势上更是半点不虚:“都说商人重利,但这么轻信的倒是不多见。你说是不是啊,楼主。”
杜康作先是揖行礼,再说道:“在下姓杜。小兄弟,怕是第一次来我忘忧楼吧。”
“是又如何?”
“那可能有所不知,我店招牌是忘忧酒没错。但这些都是下等忘忧酒,我店也有中等、上等忘忧酒。但都不足以达到舍生忘死的地步,只有真正的极品忘忧酒才可做到。而这极品忘忧酒就在——”说罢,杜康双指指向天。继续说:“能登楼顶者,可自行取走忘忧酒。”
语毕,一直沉默喝酒的谢浮离也终于撤走酒杯,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于是,他抬头看向杜康指的方向,凭借着超乎常人的变态视力,他隐隐看见楼顶处用红丝带吊着一个玉葫芦。
雀道思也看见了,并观察了楼里构造。他发现就各楼层之间的间隔,凡人用轻功几下也能跳上去。那问题就是,如果真这么简单,那别人为什么没有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