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偏执反派的白月光不干了 > 第17章 寒鸦啼

第17章 寒鸦啼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第十七章寒鸦啼

天光挣扎着穿透云层,将幽篁小筑内室映照得一片惨淡的青白。

谢不辞瘫在地上,冰冷的石板寒气透过单薄的衣料侵蚀着早已麻木的身体。脚踝处的剧痛已从尖锐转为一种沉钝的、仿佛骨头被碾碎后又强行拼接起来的持续痛楚,每一次心跳都牵动着那里一跳一跳地疼。额角的旧伤疤滚烫,像是被烙铁反复熨烫过。

她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躺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也许已经半个时辰。直到窗外的光线又亮了些,远处依稀传来仆役扫雪和行走的声响,她才猛地惊醒——不能这样躺下去,会被发现的。

用尽全身力气,她撑起上半身,拖着那条完全使不上力的伤腿,一点点挪到床边,再挣扎着爬上床榻。仅仅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让她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湿透了额发和后背。

必须处理伤口,掩饰痕迹。

她艰难地坐起身,脱下沾满泥土雪沫、被荆棘划破的深色棉衣,团成一团塞进床底最深处。又检查了中衣,还好,除了些微尘土,并无明显污渍。脚踝已经肿得老高,皮肤发亮,透着不祥的青紫色,轻轻一碰就疼得钻心。掌心也被磨破,血迹混着泥土,结成暗红色的痂。

她找出陆怀刃给的那个药瓶,里面金疮药所剩无几,黑色的药丸还有一粒。她咬咬牙,将最后一点药粉全倒在脚踝肿胀处,又掐下小半粒黑色药丸,就着昨夜残留的、早已冰凉的半杯水吞了下去。

药粉带来的辛辣刺痛让她闷哼出声,但很快,一股熟悉的清凉镇痛感蔓延开来,稍稍压制了那燎原般的疼痛。吞下的药丸则带来一种奇异的、温吞的暖意,从胃部向四肢百骸扩散,驱散了部分深入骨髓的寒意,连带着额角伤疤的灼热感也似乎减轻了些。

但这暖意也让她更加昏沉,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她吞没。她知道这是身体和精神双重透支后的反应,也或许是那药丸的副作用。但她不能睡,至少现在不能。

她用干净的布条将脚踝小心地包扎起来,尽量不显突兀。又仔细清理了手上和脸上的污迹,重新梳理了散乱的头发。做完这一切,她已经气喘吁吁,几乎虚脱。

刚做完这些,房门就被轻轻叩响,王嬷嬷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传来:“小姐?您起身了吗?今日瞧着天色不好,您可还好?”

谢不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甚至还带着一丝刚醒的慵懒和虚弱:“起了,嬷嬷。昨夜……睡得不太安稳,有些头疼。劳烦嬷嬷帮我打些热水来洗漱吧。”

王嬷嬷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

谢不辞靠在床头,闭着眼,听着自己过快的心跳声在耳边擂鼓。昨夜废园中陆怀刃那无声的现身,掌心那枚紫褐色铜钱,冰冷的目光……如同烙印,深深刻在她的脑海里。

他究竟是谁?是敌是友?昨夜那一幕,是警告她不要再深入,还是……某种默许甚至引导?

还有那旧水道的涵洞,那松动的石板下涌出的阴冷腥风……那里,是否真的是一条生路?抑或是另一处埋葬秘密的坟墓?

纷乱的思绪被王嬷嬷端来的热水打断。谢不辞如常洗漱,尽量不让王嬷嬷看出脚踝的异样,但起身和走动时细微的凝滞和额间隐忍的冷汗,还是让细心的老嬷嬷察觉到了不对劲。

“小姐,您的脚……”王嬷嬷目光落在她微微用力的那条好腿上,眉头蹙起。

“昨夜梦魇惊着了,不小心从榻上滑下来,扭了一下,不妨事。”谢不辞轻描淡写,语气里带着点懊恼和无奈,“已经上过药了,歇歇就好。”

王嬷嬷将信将疑,但见她除了脸色格外苍白、行动稍有不便外,并无其他异常,也不好多问,只絮叨着要再请大夫来看看,被谢不辞以“小伤,莫要惊动”为由坚决拦下了。

早膳依旧是那个黑漆食盒送来。谢不辞的目光再次掠过提梁内侧的指甲划痕,心中疑窦更深。这食盒,这标记,究竟是谁的手笔?与昨夜废园的陆怀刃,是否有关联?

她沉默地用着清粥,味同嚼蜡。身体的疼痛和精神的紧绷,让她对任何食物都提不起兴趣。

用过早膳,她以脚疼需要静养为由,让王嬷嬷和青禾无事不要打扰,自己则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却空茫地落在院中覆雪的枯竹上。

她在等。等身体的疼痛稍缓,等那药丸带来的暖意和昏沉感消退,也等……这府中因雪坑之事可能引发的下一步动静。

晌午过后,天色愈发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再降下一场大雪。谢不辞脚踝的肿痛在药力持续作用下,转为一种可以忍耐的钝痛,只要不着力,尚可支撑。那半粒药丸带来的暖意和困倦也逐渐散去,只留下一种空洞的疲惫。

就在她以为这一日又将在这死寂的等待中过去时,幽篁小筑的院门被敲响了。

不是平日送饭食的粗使婆子那种随意叩击,而是带着某种规矩和力度的叩门声。

王嬷嬷快步去应门。门外站着的,竟是主院赵氏夫人身边的另一个得力大丫鬟,名唤丹桂,身后还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粗使婆子。丹桂脸色严肃,见到王嬷嬷,也没了往日的客气,直接道:“奉夫人之命,请清晚小姐过主院一趟。老爷也在。”

王嬷嬷心里咯噔一下,忙问:“丹桂姑娘,可知是为何事?我们小姐晨起不慎扭了脚,正歇着呢……”

“夫人吩咐,请小姐务必过去一趟。”丹桂语气不容置疑,目光越过王嬷嬷,投向屋内,“事关紧要,还请清晚小姐莫要耽搁。”

王嬷嬷脸色变了变,只得转身进屋禀报。

谢不辞在屋内听得清楚,心猛地一沉。

谢泾也在?赵氏派人以这种不容回绝的语气来“请”?在这个节骨眼上?

是雪坑的事发了?怀疑到她头上了?还是因为别的事?

她迅速镇定心神。无论如何,这一趟必须去。不去,反而显得心虚。

“嬷嬷,帮我更衣。”她放下书卷,声音平静。

王嬷嬷见她神色镇定,心下稍安,连忙找出那件藕荷色袄裙和斗篷,为她换上。谢不辞忍着脚痛,尽量让步伐看起来正常,但微微的凝滞仍难以完全掩饰。

丹桂在院中等候,见她出来,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和似乎不便的右腿上扫过,没说什么,只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路无言。主院的气氛比腊八那日更加凝重肃穆。廊下侍立的丫鬟婆子个个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正厅的门敞开着,里面光线充足,却莫名给人一种压抑之感。谢泾,谢府现任家主,正背着手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色。他四十多岁年纪,面容严肃,身形挺拔,穿着藏青色团花便袍,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威压。赵氏则坐在下首的椅子上,脸色比腊八时更加难看,眉头紧锁,手里捻着一串佛珠,指尖却微微发白。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