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仿佛身在雾中。
而雾气逐渐散去,眼前光明灿烂,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你的意思是,你是我一个人的零号感染者?”
“这个说法很有意思,但是,是的,事实如此。”
就像是免费蹭大班课却无意间零元购了高级私教课。
薛依梧有些意外。
“那、那我得一直抱着这个玻璃罐子吗?就像是聊天窗口一样,一松手就找不到你了?”
“我不大理解你说的聊天窗口是什么意思,但是你需要我,我回应你,那么,在我满足你的需要之前,我都会一直存在。”
“……”
“所以,你想让我给你什么指引呢。”
怀中的玻璃罐因为长时间的拥抱而沾染上了一些人体的温度。
薛依梧下意识地抚摸着不再冰凉的罐体,下定了一个决心。
“……请告诉我,怎么隐藏我的伴生体,或者说,隐藏我的能力。”
零号感染者没有问她的能力具体是什么,只是问:“你对此有什么想法吗?”
“装作没有能力的话会很麻烦,一劳永逸的办法是伪造一个能力,有这个假的能力做幌子,我就能藏起我真正的能力。”
“所以你应该问我的是,怎样伪造一个异能。”
“有这个可能吗?”
薛依梧有些忐忑。
零号感染者回答:“大部分伴生体都被记录在联盟的信息库里,相应的异能也被包含其中……首先你得确认,联盟里的人对你的伴生体没有足够的了解。”
“是的,信息库里没有我的伴生体的相关记录。”
“这就好办了,联盟对于伴生体的认识都是基于异能者的反馈,如果在你之前,没有人觉醒过同样的伴生体,那么你完全可以编造一个新的伴生体,虚构它所带来的异能。”
零号感染者说完,突然停顿了一下。
“……啊,我知道了,你的异能比较特殊,你不知道如何伪造一个相近的异能,既可以藏起它,又不暴露它。”
这个伪造的异能不能和原异能相差太远,否则使用的时候就会露馅儿,但是又不能和原异能过于相似,让人一下子就联想到原异能是什么,否则就没有隐藏的必要。
“你的异能很棘手对吧?”
否则根本不需要向零号感染者求助。
薛依梧没有否认,甚至玩笑道:“也许是我太自大,我甚至觉得有些可怕。”
假如伏夏没有骗她的话。
入侵精神图景这样的异能,简直就是一种罪过。
一旦暴露,即使她没有恶意入侵的想法,异能者也会因为忌惮这个能力,合而诛之。
简直就好像她拥有一把□□,可以闯入任何一个人的家——那么只是因为这把钥匙,她就已经是一个罪犯了。
零号感染者刚开始有些迟钝,但是随着他们谈话的深入,他的这半颗脑子展现了非同寻常的智慧。
他一下子猜到了薛依梧的异能:“是和精神图景有关的吧?摧毁?操控?感染?或者……只是入侵。”
薛依梧沉默了一瞬,有些无奈道:“拜托请告诉我你是胡乱猜的。”
“我只能回应精神系异能者,而在精神系异能中,可怕到让拥有者本人都想要藏起来的类型不多,所以我猜是精神图景相关。”
“具体类型是瞎猜的吗?”
“不,我只是突然意识到为什么我们能够进行如此详细的对谈。”
薛依梧反应过来,有些惊讶:“你的意思是……”
零号感染者似乎也觉得有趣:“我的精神图景太空白了是不是?所以你甚至没有察觉,你已经闯入其中。”
薛依梧难以置信:“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她也没有进入伏夏精神图景时候的那种感觉。
“因为只有半颗脑子?我说了,我不是一个完整的人,甚至不是一颗完整的脑子,所以我的精神图景也只有一部分。”
薛依梧还有些恍惚,突然听到零号感染者说:“这确实是一个务必要隐藏起来的能力。”
他的语气变了:
“我的孩子,你还不能理解,这有多么可怕。你太弱小,弱小到不应该觉醒这个能力。”
“别吓我了,”薛依梧苦笑一声,低下头,把脸颊贴在玻璃罐子上,小声说,“帮帮我吧,智者零。”
她的神态充满信任和期待,像是乞求年长者为她抓住飞走气球的小女孩。
那不是个安全的信号。
粉色的脑花在溶液中缓缓地翻了个个儿,带起一小串透明的气泡。
“我不叫那个名字。”零号感染者突兀地开口纠正她。
“那么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薛依梧很有礼貌地问。
“在我成为零号感染者之前,我叫……”
零号感染者一贯毫无波澜的声音里染上一丝迷惘。
“抱歉,我忘记了。”
他当了太久的零号感染者,已经忘记了自己原本的姓名。
薛依梧拍了拍玻璃罐:“没关系的。”
“……”
“你不是说,你只是我一个人的零号感染者吗?那干脆我给你起一个名字吧。”
“什么名字?”
“林昊?”
“……”
“开玩笑的,”薛依梧自己也知道这个名字有些敷衍,立马改口,“临怎么样?降临的临,跟我姓,叫薛临。”
“降临的临……”零号感染者喃喃自语。
薛依梧很满意:“不错吧?”
零号感染者:“……你不分前后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