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内众口嚣嚣,打闹的学生们忙着充分发挥课间十分钟的作用,无暇顾及后排的情况。
“陈子舟,你是不是性取向不正常?”靳放无奈停下手中的笔,并非是揣测他人喜好,但陈子舟总往他这儿靠。
一上午,这种情况已经发生三次了。
座位都是单人单桌,每个学生之间都有一定距离,可以保持通行。
靳放并不认为他们关系这么熟络,在短时间内特意来关心彼此的程度。
陈子舟沉沉地问:“喜欢男人就是不正常了?”
靳放意识到自己说过分了,重新解释:“取向偏离大众所以才会被说不正常,就像思想过分与常人思维相背离就被称为神经病。如果你心里不舒服,那对不起,我收回我刚刚说的话。”
陈子舟对上澄明的双眸,确是没有见到什么恶意,矢口否认:“你想多了,我不喜欢男人。”
“哦,反正与我无关。”靳放埋头继续写数学题,于他而言,对方的性取向是男是女都不重要。
“哦,对了,祝你这次期中考试能超过我,年级第二。”陈子舟指关节在课桌上轻扣两下,离开座位。
“……”靳放皱眉,左手覆在下半张脸上,继续提笔写题。
刚刚隔得太近了。
然而,靳放的成绩没有陈子舟好。
这是年级上众所周知的事,甚至在每次考试成绩出来后,问“这回靳放超了吗”成了惯例。
回答皆是没有二字。
“明天又是期中联考。”邻座的徐晨仰头长叹一声,“太快了,学了跟没学一样。”
他转头问:“你怎么学的啊?”
陈子舟高一上学期成绩并不突出,然而高二下学期半期成绩公布,分数超过了靳放,自那之后长期位于第一名,夸张到到目前为止还保持记录。
陈子舟笑道:“定好目标就行。”
“什么目标?”
徐晨话音刚落,上课铃不合时宜地响起。
陈子舟没回答他。
高一军训某天,盛夏的烈日晒出了怀春少女的心动,她红着脸颤颤巍巍地递出一封情书。
眉清目秀的少年像六根清净到不入红尘的菩萨,修长的手指接住了情书。
就当众人以为他接受了表白,他却平静地说:“谢谢,不过我不会看。”
女生脸依旧酡红,不过表情从羞涩变为羞赧。
陈子舟站在第三人视角,看完这场偶像剧类型的表白,感叹爱恋被扼杀在萌芽之际,本以为告白就此结束。
那女生每天送早餐,节日送礼物,还制造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的偶遇。
靳放如数支付早餐钱,退还了礼物,擦肩那一次次所谓的偶遇。
这只是其中一个例子,却投射了几十个例子。然而,它们并不是陈子舟偶然观察到的。
少年干净至极,未经世间苦楚又看透万物的清冷只叫人心动。
陈子舟有幸与之对视。
不幸的是,他也心生爱欲。
他不免落俗,成为众多爱慕者之一;却又不同,是不能表达爱意的唯一。
或许是出于性别和成绩名次的原因,即使陈子舟对靳放给予再多关注,也没人将他划进暗恋的范畴,甚至认为他讨厌靳放。
这次期中考试座位是按上次月考成绩分配的。
陈子舟坐在一号考场的一号桌,也就是在教室左上角。
他侧头望向窗外,佯装欣赏风景,实际在偷瞄身后的人。
距离考试开始还有十八分钟。
“这两人位置就没变过,太神奇了,谁来打破一下这僵局啊?”陈子舟右侧的考生说。
“他说这次铁定超过年级第二。”那考生后面的同学指了指三号桌。
在所有人眼里,这两人为争第一,关系闹得很僵。
这不是没有依据的,陈子舟跟所有人关系都好,唯独和靳放说话的次数少之又少。
没人能想到缘由不是成绩。
三分钟后,监考老师手拿淡褐色试卷袋进考场。
室内的氛围瞬间严肃下来。
考试很顺利,但下午却出了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