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虞北,闻莺立刻赶往剧组。
一路上,Aileen仍在不死心地规劝:“你的戏份又不多,这么早进组简直作孽。你最近通告费涨了一倍,能不能趁热度再接个综艺,就两天?”
闻莺看着机场路标牌上的“虞北”二字,低声自语:“如果有的选,我也不想来。”
Aileen点了点头:“我懂,你这个年纪,也该为自己想想后路了。可是……”
闻莺冷漠的表情出现一丝波澜:“我这个年纪怎么了?”
“从专业的角度看,女演员到了二十八,只有两条路,要么拿奖,要么去演女主角的妈。”
闻莺冷哼:“从我的角度看,还有一条路,就是换掉不靠谱的经纪人。”
这话Aileen听了上百遍,丝毫不以为忤:“我还有一计。”
“大可不必。”
一句不痛不痒的拒绝根本不影响明星销冠的热情:“不如咱们开发新赛道。找一个身份高、品味好、年龄小、绯闻少的男人炒CP,实现风评翻转,再接两部家庭戏,职业生涯少说续命二十年!这是宣传方案,要不要看看?”
闻莺伸手挡开她花里胡哨的PPT:“没兴趣。”
“哎,别急着拒绝啊,你连对方是谁都没看清呢。”
“你都快把他身份证号报出来了,你死心吧,我跟纪迟没戏。”
Aileen惊了一跳:“这回又是因为什么呀,祖宗?”
闻莺别过脸去,不假思索:“他就是个弟弟。”
“弟弟怎么了?年轻多金,上可搞霸总,下可搞纯爱,一举两得,入股不亏。”
闻莺缓缓推上墨镜:“杀青再说吧。”
她给这部戏留了三个月的档期。
三个月,足以使任何不合时宜的热情退却——这事儿她最有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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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北是一座山城,冬天终日弥漫着不散的雾气,哪怕穿得再厚实,寒意也能顺着水汽往人骨缝里钻,无处可躲。
导演对这个地方很满意,悬疑片最重要的就是氛围,这种阴沉的天气正好。
演员们可就遭了殃,剧本故事发生在夏天,服装道具一个比一个清凉,于是吐槽选景成了大家围读剧本前破冰的话题。
女主角时雨双手抱臂:“原本听说这部戏要在粤城拍,我才接的。谁知道景都布好了,突然改成了虞北。”
时雨和闻莺同一部戏出道,当年给闻莺做配,名字排在演员表最末。时移事转,如今她荣登新科影后,闻莺却是黑热搜缠身,找遍了关系才求来一个女配角。
小演员纷纷八卦起来:“徐导虽然不缺投资,但也不能这么个烧钱法吧?”
“虞北是某人的老家,某些人演技不行,找关系空降就算了,连拍摄地都敢左右,看来真忘了自己姓什么。”
“她忘了,我帮她记着呢。他爸爸人都没了,不知道她还来这干什么,连累咱们……”
话未说完,会议室的门忽然开了。
门口的人穿着运动装,但难掩高挑纤细的身材,白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神色,只能看见精致的鼻骨、微丰的唇瓣和瘦削的下颌,未着粉黛,更显得肌肤吹弹可破。
仅仅露出半张脸,就让人联想是个绝世美人。
热闹的八卦场一下子冷了下来。
话说了半截的演员认出她是谁,腾地一下子站起来问好:“闻老师!”
闻莺还未说话,从后面风风火火闯进来一个短发女子,略过直挺挺站着的男演员,直冲会议桌。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一点也没影响鞋跟在地面搓出火星子。
“不好意思各位,我们闻莺下了飞机就专程去给大家买网红奶茶,谁知道要排这么久的队,来来来,喝杯热的暖和暖和!时老师,你要有糖的还是无糖的?”
时雨眼睛也没抬:“我不喝。”
Aileen笑意不减,不由分说在她面前放了一杯,又在她旁边的空位放了一杯无糖的:“时老师身材这么好,不像闻莺成天需要减肥,三分糖甜度正好。”然后马不停蹄给旁人分发。
转完一圈,Aileen回到闻莺身边,低声耳语:“我去制片人那儿聊点事儿,你坐时雨旁边,找机会搞搞关系。”
闻莺用手肘把她支开:“让我跟她搞关系?你不怕我俩打起来吗?”
她昂首路过说她坏话的男演员,下巴微扬:“坐。”
然后真的走到时雨旁边,坐下了。
闻莺吸了一大口奶茶,苦涩的茶叶和厚重的牛乳少了蔗糖的黏合,泾渭分明,难喝得紧。网红茶饮多半是噱头,她还是上了一当又一当,当当都一样。
她一下子拧了眉,摊开剧本,饮料摆在一旁,翻开剧本温习。
剧本已经翻过无数次,A4纸都毛了边,上面贴满五颜六色的小纸条,标注着人物情绪和语气。
身旁的时雨瞥了一眼,忍不住轻嗤:“差生文具多。”
闻莺这才记起身边坐了个需要“搞好关系”的女主角,于是从包里掏出一版荧光便利贴:“想要吗?送你。”
她语意真诚,可配上她微挑的杏眼,怎么看都像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