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莺一个眼刀扫过去，Aileen发觉自己情急失言，软了语气问她：“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小心？”

闻莺懒怠回答，冷冷看向化妆师：“来吧，有事我负责。”

化妆师不敢违逆，把粉扑又消了一遍毒，战战兢兢上前。

“等等。”凛冽的男声从背后响起，闻莺望向面前的化妆镜，看到一张极致对称的脸。

她忽然又有了回答问题的兴致：“Aileen，我想起来了，我昨晚流年不利，被院里的狗抓了一下。”

Aileen眉头紧缩：“我昨天一直把你送到楼下，怎么没发现院里有狗？而且，只听说过猫爪挠人，没听过狗也会抓人。”

闻莺在镜中和男人对视：“难道我记错了，其实是只猫？你说呢，宋总？”

Ailieen这才发现宋浮梁，急忙告罪：“宋总，怪我不小心，昨天没有把她送进家门。您放心，待会儿我就带她去医院，绝对不会留疤的。”

闻莺长眉一挑：“是该小心些，耽误了宋总的生意，罪过就大了。”

宋浮梁没有理会她，侧身让出身后的一位中年男子：“麻烦您给她看看。”

Ailieen眼睛一亮：“您不会是七大处医院美容外科的张主任吧？”随后贴着闻莺后背耳语：“我就说宋总对你不错，张主任的号很难挂的。”

闻莺垂下眼睫，嘴角露出一个难以察觉的嗤笑。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还能落个好名声，这算盘打得真响。

张主任拿出一盒药膏：“伤口没什么大碍，不过闻小姐职业需要，还是小心为上。最近三天最好不要沾水，更不要用化妆品，结痂后每日涂药三次即可。”

这可难坏了化妆师：“不用化妆品，那……”

宋浮梁双手抱臂，毫不犹豫给出了解决方案：“请品牌方过来商议，能不能加点装饰，遮掩一下。”

化妆师连连点头：“这主意好，闻老师，不如把它装饰成泪痕，再点缀几颗钻石眼泪，正好能和您项链呼应上。”

“不行。”闻莺一口回绝。

早就听说闻莺是出了名的难伺候，化妆师瞄向宋浮梁：“宋总，您看……”

宋浮梁上前一步，皮鞋边缘踩住她的黑色裙摆：“别耍性子。”

闻莺没有看他，而是伸出指尖在脸上虚虚比划了一下：“在这儿多添一道血痕，想在荆棘里重生，哪有不浴血，反而流泪的道理。”

“Bravo！”身后响起掌声，D牌公关总监Charles赞不绝口：“闻小姐高见，这正是荆棘系列的理念，能请到你作该系列的推广大使，是品牌的荣幸。”

后面八个彪形大汉列队而入，护送着今日的主角——刚从博物馆转运来的古董王冠。

闻莺缓缓起身，不动声色地拽出裙摆，行了个古典谢礼：“合作愉快。”黑色礼服轻旋，优雅到极致，又离经叛道到极致。

周遭的人一时屏息。她眉目浓烈，越是简单的装束，越美得触目惊心。

拍摄十分顺利，完成时间比预想的提早了不少。

宋浮梁一早遣散了闻莺的团队，耐心等她卸完妆，上前道：“走吧，一起吃饭。”

闻莺戴上墨镜：“您自便，我晚上有事。”

宋浮梁拦住她去路：“还在生气？”

闻莺失笑：“我是有多想不开，要和老板置气？我约了人。”

宋浮梁眉心轻蹙，是愠怒的前兆：“跟他说改天。”

闻莺当即驳回了他的提议：“那人我惹不起。”

“你约了谁？纪迟？”

约会子虚乌有，可宋浮梁语气里的波澜她听得真切。

“跟他，不行吗？”

“钟声晚，纪迟可不是你能拿捏的乖弟弟。纪云松被他架空权力，深居不出；纪准被他陷害，流落海外不敢回来。这样一个人，你觉得他会沉迷于一个刚认识的女明星吗？”

这故事太离奇，和她知道的正相反。

纪云松在泗玖城是出了名的说一不二，而程迟十四岁被家族嫡系排挤出国，用了近十年才重返故土。

而她，也不是什么“刚认识”的女明星。

“他还能图什么？我身无长物，只有这张脸还有点价值。”

宋浮梁一滞，七年前，他对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彼时她跌坐雨中，明明吓得发抖，却紧紧咬住唇，不让滂沱的雨水里混进一滴自己的眼泪。

他站了许久，终究还是把手里的伞倾向她：“你还能拿什么偿还？你身无长物，只有这张脸还有点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