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预定行程,我不去。真真,给司机打电话。”
Aileen赶紧拉住她:“祖宗!没事先告诉你是我不对,但这事儿对你也没坏处。你就当是一场饭局,坐一会儿典礼就开始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闻莺已经很久没参加过饭局了,就连剧组聚餐都很少露面,这是辰星娱乐心照不宣的规矩。
果然,闻莺冷笑一声:“这局上哪一位值得我为他破例参加饭局?时雨吗?”
Aileen抿了抿唇:“你就当救我一命行不行?自从上回我带你去试镜,宋总已经连续拒绝我八次汇报请求了。这个活动他也会来捧场,我想借机去跟他求求情,你要是开了天窗跑了,我以后在娱乐圈没法混了。”
闻莺声音缓了缓,带着点惊讶:“他不是不喜欢参加这种活动吗?”
Aileen压低了声音:“他是不喜欢,但他的小未婚妻喜欢呀。”
“王初冉?”闻莺自带降温功能的嗓音多了两分摩擦感。
她头转得太快,荆棘项链抵在她动脉,划出一道细小的红印。
Aileen一心只想保命,没留意自家艺人的安危。她掏出手机,点开直播间:“你看,他们已经在后台了,坐中间那桌的就是。”
这两位在娱乐圈,算是资本强强联合,再红得发紫的明星也得当陪客。
闻莺拿过手机,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王初冉。
她穿着靓丽的粉色抹胸裙,正在和邻桌的顶流合影,明眸皓齿,大方自然,一看就是受尽宠爱的公主。
宋浮梁右手拿着手机帮她拍照,左手搭在她椅背上,中指上多了一个指环。
他背对着镜头,闻莺看不清他的表情,应该是宠溺的吧,她想。但她想象不出他宠溺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因为她从未见过。
而人类,对从没见过的事物无法想象。
她把手机扔还给Aileen:“看在你帮我争试镜的份上,救你一命。”
**
颁奖典礼后台架起了几十桌火锅和麻将台,主打一个热闹亲民。
镜头里看着烟雾缭绕,其实锅里都是清汤的清汤寡水,一点儿油花也没有,滋味可想而知。倒不是主办方抠门,而是明星个个都怕胖,而且他们仙女裙大都是借的,价格不菲,绝不能染上油腻污渍。
闻莺一出场,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有惊艳的,也有惊艳中夹杂着鄙夷的,还有惊艳中夹杂着好奇的。
有人讨论她的裙子,有人讨论她的项链,有人讨论她的绯闻,但碍于镜头和她的气场,谁也不敢说到明面上。一时间,满屋子都是眉来眼去的秋波。
闻莺来得晚,大家早已三三两两和相熟的艺人落座。
她没有熟人,也就无所谓坐哪儿,径直走向了宋浮梁。
可直到近前,宋浮梁也没有正眼看她。
倒是王初冉扯了扯未婚夫的袖子,赞叹道:“那是不是你的艺人?真漂亮啊。”
她甚至没有压低声音,评判一个以美色为生的人的外貌,并非什么不礼貌的事。
宋浮梁倾近未婚妻,难得说了一句调笑的话:“我的眼光向来好。”
王初冉嗔怪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臂:“你怎么不告诉我她也穿粉色,早知道我就换一件衣服了。”
宋浮梁的目光似有似无地略过闻莺颈前的粉钻:“何必关心别人穿什么。”
内外有别,王初冉十分满意,娇羞地低下了头。
闻莺不能低头,否则就会血溅当场。于是她昂首扯起裙摆,转了半圈,坐在了他们隔壁那桌——与宋浮梁正好背对背相坐。
这张桌子本已坐了三个人,都是圈内新生代偶像,见她过来,面面相觑,谁也不肯先开口,只好埋头苦吃。
三人填了一肚子没滋味的涮生菜,终于最中间的女孩儿受不住,站起身来:“我吃饱了,要不咱们去投篮吧!”
另外两个赶紧跟上,生怕晚走一秒会被叫住。不过他们多虑了,人来人去,闻莺眼皮也未抬一下。
热闹的餐桌转眼只剩她一人,火锅的水汽氤氲在她脸前,模糊了她隐忍的情绪,却丝毫没有遮掩她锐利的美貌。
她和她戴的那条项链一样,尖利,璀璨,不可近身。
脑后传来轻微的窸窣声,想来是有人转头看她。
她微微一笑,脊背愈发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