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浮梁笑了一声,却比质问时还令人心底生寒:“给你半小时,到公司来。”
从许家旧宅到辰星娱乐总部,车程正好半小时。
闻莺面露难色:“半小时哪够下山,宋总也太霸道了。”
话没说完,就被对面打断了:“半小时见不到你人,徐导的试镜就别去了。”然后干脆挂断了电话。
这个试镜是闻莺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她风评不好,出演的角色又单一,若非她愿意零片酬出演配角,大导演根本看不上她。为了这事儿,唯利是图的宋浮梁没少难为她。
手机屏幕熄灭,保姆车恰好在她面前停下,她深吸一口气,躬身进了车。
真真赶紧跟上:“咱们就这么放迟少鸽子,他回来生气怎么办?”
闻莺揉了揉眉心:“能怎么办?哄呗。我能搞定他一次,就能搞定他第二次。”
“可是你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有,要怎么哄?”
闻莺身形顿了一下,然后肉眼可见地不耐烦起来:“堂堂纪家少爷,想在泗久城找一个人兴师问罪,能有多难?”
真真求知若渴:“那万一他不找你呢?”
闻莺双手插袋:“那就把这件衣服挂到网上卖。”
话音刚落,左手手指触碰到一张坚硬的纸片。掏出来一看,是一张名片。
上面印着短短两行字——纪迟,和一串电话号码。
没有唬人的title,也没有地址,简约得像一张专门用来猎艳的小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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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莺很少亲临经纪公司,鲜有的几次,都是大老板宋浮梁召见。
她刚一进门,秘书就迎了上来,客客气气把她带到空旷的VIP会客室,说宋总还在开会,请她稍候。
宋浮梁就是这种人,架子摆得极大,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自己是个打工人,他才是掌管她命运的boss。
闻莺等得无聊,把手里的名片玩得毛了边,喝了整整两壶茶,
宋浮梁才姗姗来迟。
开会到这个时间,他的衣着仍旧一丝不苟,衣领未起褶,发型也分毫不乱。
开无聊的公司年会时,闻莺曾偷偷拿尺子比量过他的五官,竟然完全对称——世人灵魂都分左右,只有他,两面都是一模一样的唯利是图。
他一坐下就直入主题:“闻莺,你有没有脑子?
她手指点在自己的太阳穴,揉了几揉:“我靠脸吃饭,又不靠脑子。”
宋浮梁脸色愈发沉郁:“纪家不是你能招惹的。”
闻莺打了个哈欠:“等了大半夜,一来就骂人。我不靠公司的资源上了热搜第一,还以为您会夸我几句呢。”
宋浮梁在她对面坐定,似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给自己斟了杯茶,语速放缓了些:“知道纪迟是什么人吗?”
“纪氏集团新任总裁,纪家老爷子属意的新继承人,才二十三岁,年轻有为,话题十足,勉强配得上我。”
闻莺说得头头是道,表示自己的所作所为经过了深思熟虑。
宋浮梁放下茶杯:“他是私生子,十三岁被父亲赶到国外自生自灭,十年后却能重返纪家权力中心,他可不像你的草包前未婚夫,会被你蹩脚的手段耍得团团转 。”
闻莺走了个神,怪不得他指尖有茧,原来是做过豪门“灰姑娘”。
她满不在乎:“我看他倒是甘之如饴。”
随即把热搜图调出来,送到宋浮梁面前:“你看这张照片拍得多好。”
宋浮梁正眼也没有瞧一下:“我会找人撤掉这条热搜。”
闻莺把手机又往前送了送:“浏览量过亿了呢,你舍得?”
流量就是金钱,传播越广的热搜,撤起来越贵。
她给徐导的报价才低了几百万,就被一毛不拔的宋浮梁视为大逆不道,这么一大笔公关费,他肯定舍不得。
宋浮梁似看穿她所想:“公关费从你片酬里扣。”
闻莺的手机直直掉在了桌上:“你有没有人性?”
话音未落,桌上的手机振动起来,在木制会议桌上咯吱作响,一串有些熟悉的靓号盖住了她和纪迟的合照。
宋浮梁神色未动,悠然执起茶壶,手腕抬高又放低,一壶热茶悉数浇在屏幕上:“闻莺,你得知道,这里谁说了算。”
居高临下,颐指气使,标准的的资本家丑恶嘴脸。
闻莺正要反驳,宋浮梁的秘书敲门闪了进来。
他看了看闻莺,有些吞吐:“宋总,闻莺姐的热搜突然降到了70名开外……”
宋浮梁并不惊讶,淡淡瞥向闻莺:“倒有人替你省钱了,猜猜是谁?”
这还用猜,纪迟早就跟她预告过了。这位纪家小公子,当真不识趣。
“刚才,你说谁甘之如饴来着?”
宋浮梁仍旧岿然不动,在闻莺看来,却满脸写着小人得志。
秘书战战兢兢递上平板电脑:“现在的热搜榜首是……纪迟女友。”
画面里,纪迟为女子披上自己的西装外套,她抬眼望他,桃花眼里的情绪浓得能拉丝——像素不高,但她的左脸清晰可辨,正是绯闻缠身的二流女星闻莺。
闻莺抚摸着自己左脸下颌曲线,默默撤回了心里那句骂纪迟不识趣的脏话。
果然,自己左脸更上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