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莺已经饿了一个晚上,看着冷餐台上的小蛋糕,眼里几乎冒火。
可她早上喝咖啡时没忍住加了一大勺枫糖,今天的糖分已然超标。
娱乐圈的人为求上镜,个个餐风引露,像她这样吃不得苦又忍不了饿的,简直寸步难行。
她强迫自己走出宴会厅,在回廊上点了根烟。
烟雾吞进肚里,虽然不如饭菜结实,好歹也算添了点烟火气,不足以填饱肚子,但能给人一点对抗冬日晚风的勇气。
一个小姑娘急匆匆跑到她身边,鬼鬼祟祟往她耳边凑,是她的助理真真。
闻莺长眉一蹙,用眼神把她封印在一尺开外:“有话就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可这事儿确实不好见人。
真真左右探查了两遍,确定没人留意,才压低声音道:“姐,你把我朋友的工作证放哪了?”
闻莺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吐出的烟雾连带着拐了个急弯,斟酌三秒后,言简意赅地答道:“扔了。”
真真急了:“扔了?扔哪了?我还要还给人家的!”
这种小事她怎么记得住。
“大概……花园里?一进门我就扔了,难道要让我把工作证戴在胸前,告诉全世界我是混进来蹭局的?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真真跺了跺脚:“你丢不起这个人,怎么不让A姐帮忙?她人脉广,肯定能帮你弄到邀请函,也省得我四处求人,才借到一张只能从后门进的工作证。”
这小助理,几日没敲打,愈发上房揭瓦了。
可她换过二十八个助理,唯有这个记得住她中意的枫糖比例,只得耐着性子安抚:“Aileen办事固然得力,但太爱拍马屁,芝麻大小的事也要去请示宋浮梁,我懒得找她。”
真真仿佛受了大辱:“说到底,你就是欺负我职级低,不配直接向宋总汇报!”
闻莺失了耐性,双手一摊:“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真真痛心疾首:“姐,你少看点渣男语录吧!就是因为你老说这种话,大家才会说你是渣女。”
闻莺不以为然:“我渣女的名声,是靠甩了十八个前男友赚来的,才不是靠轻飘飘的几句话。”
真真扳着指头数了数,一板一眼纠正到:“不对呀,把暧昧对象都算上,也只有十七个,上一次明明是井扬甩了你。”
闻莺把烟灰狠狠弹进酒杯:“你拎拎清,是我先说的分手!”
真真据理力争:“可是,是你未婚夫先劈的腿呀!”
一个月零五天前,富二代井扬不顾父母家人反对,高调向女明星闻莺求婚,遭到热议。
短短五天之后,井扬和家里属意的富家女约会,二人在高档商场挥金如土,被参加商务活动的闻莺逮个正着,同时逮着他的,还有闻莺背后的几十台摄像机。
闻莺眼睛也没眨,淡定清场:“这位路人,你入画了,请让一下。”
然后撸下中指的鸽子蛋,头也不回走进洗手间,扔到马桶里冲了个干净。
这事儿闹得人尽皆知,闻莺的名字也因此在热搜上挂了整整一个月。热评几十万,皆是奚落她豪门梦碎,渣女终被渣,天道好轮回。
若非如此,她也不必出此下策,百忙之中来蹭这样一个不入流的宴会,等一个不知是圆是扁的男人。
真真见她神色不豫,赶紧转了话题:“纪迟到现在都没来,不会不来了吧?”
这担忧不无道理,纪家小少爷神龙见首不见尾,回国后只出现在传闻里,她俩已经扑空过一次了。
闻莺却很笃定:“不会的。许老爷子德高望重,他初来乍到,总该给几分面子。”
真真却持怀疑态度:“上回在邓老爷子、林老爷子家,你也是这么说的。姐,再一再二不再三,宴会厅里位高权重的男人多的是,咱干嘛非死磕这一位?”
闻莺偏头,把烟雾吹向花园里最艳丽的那朵娇花:“退而求其次,不是我的作风。”
真真撇撇嘴:“那您等着吧,我去找工作证了。”
她刚绕过回廊转角,冷不丁见到一个了不得的人,赶紧急刹折返。
闻莺好容易打发走了没有眼色的小助理,安静了没有两分钟,却见她又一溜烟跑回来了,甚至比上回还行色匆匆、没有章法。
“姐!来了来了,他来了!”
闻莺并不惊讶,气定神闲地灭掉烟,整了整身上并不存在的衣褶:“我早就说过,他会来的。”
真真指着回廊尽头:“姐,你快走吧,不然就撞上了!”
闻莺没有走的意思,甚至还双腿交叠,寻了个优雅舒适的姿势:“等的就是他,不就是一个弟弟,我怕他不成?”
“可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带着……”真真斟酌用词,生怕激怒了这位祖宗。
闻莺这才稍稍正色:“怎么,他带了女伴来?”
真真连连点头:“所以咱们还是走吧,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