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闻扯着嘴角,做出一个很敷衍的笑,骂他,“你懂个锤子!”
“好好的,骂我干什么?”
江闻不说话了,说实话,时至今日,周司越不敢明确地和家庭对抗,无法将一颗心完整剖析给江闻的最终原因就是,他始终琢磨不透江闻这个人。
很多时候,他能明显感觉到江闻是喜欢他的,但也有一些时候,他觉得,江闻也不是那么地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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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戏份十分的集中,周司越给导演打了招呼,找统筹查看排戏,总算是能在本周周六腾出空挡。还有两天的时间,发消息给周瑞怡说了。
拍戏结束,周司越说吃了饭再回家。
没坐剧组统一安排的车离开,周司越自己开了他的另外一辆车,很骚包的红色,他在车门涂装叠了黑色,打开车门时很张狂。江闻没见过他开这辆车,周司越料想他会喜欢,应该没人会拒绝。
内饰是黑色的,但中控台上却摆放了很多周司越从家中收藏室精心挑选的可爱玩偶。拿着星星魔法棒的仙女蝙蝠侠。
没人在乎乐高的蝙蝠侠,不,观众在乎。
周司越兴致冲冲地对他一一介绍,江闻却只问,“你开这么明显的车来剧组?”
他没太明白江闻这话什么意思,只说,“我停那停车场挺远的。”
虽然耐着性子解释,但周司越还是感觉到扫兴,一路上沉默着没再说过一句话。
到了地方,周司越突然意识到犯了一个常识性错误,他只顾着挑选绝佳的就餐地点,却完全忘了这个点正值饭点,人满为患。排队领票时被告知前方还有十几号,一时兴致全无。
江闻不知道上什么地方买了份蛋黄酥,才吃了几个不仅涨肚还腻得慌,索性直接也不等号了,干脆出了商场,在就近的步行街散步,打算看哪家店顺眼就去哪里解决晚餐问题。
没成想逛到附近一个公园,他和江闻走的那条道人流量不是很多,路上隔几米两排间隔着一些没有椅背的木质长椅。
江闻找了个位置坐下,下晚冷风往身上吹拂是刺骨的寒。
周司越坐在他身旁,见没人捂了捂他的手,“怎么了呢?”
江闻这段时间情绪一直不太对劲,尤其上次见过周瑞怡之后,但周司越始终想不出原因。
江闻说,“马上一月份了。”
“然后呢?”
“我就要二十八了,已经快三十了。”
周司越还是没太明白,虽然江闻确实大他两岁,但是也是才两岁而已,这算什么差距?
江闻闻言,扭过头看了周司越一眼,眼神很受伤。周司越还浑噩着,却莫名被他的眼神刺痛,只觉得比夜风还冷。
周司越起身,走到江闻的身前半蹲下身子看他,“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江闻反问,“周司越,不是你先喜欢的我吗?”
夜风呼呼地吹,竟然好似某种基调高昂的奏鸣曲,伴着这个沉重敲击在周司越心头的节奏,江闻郁闷地说,“我说我没想过我们能过一辈子,你觉得我们能过一辈子吗?我在你身上几乎看不到有什么对于未来的规划,你到底……”
江闻戛然而止。
周司越突然一瞬间明悟,就那么一瞬间,他懂得了江闻所言他快三十岁的含义。
这个年龄在长辈的眼中意味着应该早就成家立业,更不能再任性,事业上最好还要有所成就。
也许江闻家里人催促过他。
周司越着急地抓住他的手,语气迫切,“不是的,我有打算的,真的。我不会一直待在公司的。但是我能保证,江闻,我对于未来的每一个设想,一定是有你的存在的,你信我。”
说完,周司越意识到自己说话潦草甚至于含义模糊,大概就像是真爱时说着付出生命这样看似感天动地的话,但实则这完全是无法给予的东西。
作为爱侣而言,能带给对方真正安全感的,除开精神寄托,反而是物质占据首位。
周围不知何时陆续有人经过,江闻挣脱出周司越的手,站起身,跺了跺脚,“走吧。”
他也跟着站起身,眼中却还是迷惘。
“还不饿啊?”江闻反问,“随便吃点回家吧。不是空了周六吗?明天有得忙。”
周司越莞尔,左右一扫,见无人在意,轻轻吻过他的侧脸。
尝尽夜风拂过的寒冷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