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克·施耐德导演的《蝙蝠侠大战超人：正义黎明》中有一句很有意思的台词，“你并不勇敢，人类才勇敢。”当然，这是中字的翻译，原版台词是You are not brave，Men are brave。

周司越觉得中文的翻译版本很美妙，因此印象深刻。

但事实上，在他看来，人类并不勇敢。

江闻靠在周司越的肩头，手指在琴键上按着不成调的音节，轻轻地，像是突然从百米高的断崖宣泄而下的瀑布。周司越感受着江闻抵靠在他肩头的重量，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江闻没有给予他任何回应，甚至亲吻也没有。

当然，就算是亲吻过后，江闻也能找出很多的理由搪塞。总之，在没有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之前，周司越肯定不了江闻的心意。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周司越才轻轻地叫他，“江闻？”

周司越垂下眼睛看江闻，从这个视角，他看不见周司越的视线。

江闻没太大反应地说，“你没礼貌。”

他比周司越大两岁。

刚进公司时，江闻礼貌又疏离地让周司越叫他哥，但周司越没叫过。

于是他又唤江闻，“哥。”

江闻鼻腔轻轻应了一声，问周司越，“你之前推了工作去干什么了？”

周司越只简短给江闻解释过，现在扯出很多的话给江闻说，“我小时候在宣淮生活过一段时间，有很多朋友都是宣淮的。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包括上次的那个？”

周司越知道江闻说的是游浩淞。

“嗯。”

“接电话的人是谁？”

“另一个朋友。”

“啊，难怪声音听不出来，我还以为……”

周司越追问，“以为什么？”

“没什么。”

江闻总是这样，说着说着就没有下文，没什么、算了，追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又问，“他们长得好看吗？”

周司越不知道江闻莫名其妙问这个做什么，反应过来，只觉得一切凑在一起堆砌出一个有点让他觉得惊喜的巧思。江闻大概以为他是去找谁了吧？

周司越不想多余说什么，拿出手机翻找照片给江闻看，他找出大家一起在周瑞怡家中吃火锅的照片，挨个给江闻介绍，“这个你是认识的，就是之前来找我的游浩淞。这个是周瑞怡，我就是去给她道贺，她订婚了，旁边这个是她的未婚夫，两个人认识很久了，感情很好。这个是我们的另一个很交好的朋友，接你电话的就是他。”

江闻凝神望了望，“他长得挺好。”

对于男生来说，这样的夸赞已实属不易。但这话不能作假，陈俊乐确实生了一副好皮囊。

周司越，“嗯。”了一声，“是啊，他个子也好。”

他翻出之前和陈俊乐一起爬青桐山的照片，“山顶风景挺好的。”

“你们还去爬山了啊？”

“徽封第一高峰，我老家也在这个省。这个是江珠塔，在榕广市，我读书就是在榕广读的。”

江闻偏题，“就你们两个去爬的山吗？”

“别人都有事做，就他闲着。”周司越不好说太多陈俊乐的个人信息，他家里面想让他考公，他觉得没意思，随便找了个每天在家敲敲键盘的小语种翻译工作混日子。陈俊乐大学小语种选了波斯语，原因是因为很喜欢伊朗的电影。

陈俊乐最喜欢一部名为《何处是我朋友的家》的电影，曾数次在群中安利，为此还专门去研习了一段时间的镜头语言以及导轨拍摄。在他看来，伊朗的电影都很朴实无华，没有太过于华丽的辞藻，也没有绚烂的特效，只是平常如山间溪水那般缓缓地讲述着一个故事。

只可惜他的家庭根本上是不乐意看到他从事演艺行业的，因此他转向目标，去学习语言。

江闻突然感慨，“你朋友都订婚了。”

“她和我一般大，不过我觉得我还挺年轻的。”言下之意周司越不着急。

然而他这话却惹恼了江闻，江闻扫了他一眼，说，“周司越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有时候不仅任性，还幼稚，甚至喜欢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还总是不管不顾觉得自己委屈，现在我发现了，你还特别不靠谱。从最开始你给我说你喜欢男人，所以你来招惹我？我没办法不多想，然后呢？你说你喜欢我，可后来呢？你又说你家里面不希望你喜欢男的，所以那现在是什么意思？你又还小，果然就像是你之前说的那样，就是玩一玩吧？”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锅，“我什么时候给你说过这样的话？”

“你就是说过，你现在还不承认！”

周司越想起江闻第一次坐自己的车送他回家的玩笑话，他很想告诉江闻，那只是逗他的，周司越当时根本就不喜欢男的。

可还没等他开口，江闻揉了揉眉心，“算了。”

“什么？”

“我们不合适。”

说完江闻起身就走，周司越呆呆地坐在原地，江闻说得没有错，周司越又开始觉得委屈，甚至有一点想哭。周司越的出发点就是错误的，所有的一切在现在都变得不合时宜。

江闻最终没有走，他回到周司越的面前，拉周司越的手，“怎么啦？”

感觉到他的手很冰凉，他又摸了摸周司越的额头，“该不会又生病了？”

“那天给你打电话，我在阳台吹着风站了很久。”

“都过去多久的事情了。”

周司越晃了晃江闻的手，“送我回家吗？”

江闻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拉着周司越站起身，“走吧。”

·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周司越有意让江闻留下，但这个节点只会显得居心叵测，因此叫江闻在楼下等着，去给他拿上次带的礼物。

看到无牙仔和光煞以及皮卡丘、史迪仔的一瞬间，江闻有些惊喜，眼睛亮晶晶的，还将它们脑袋靠着脑袋地摆放在沙发上。

上次给江闻用的毯子还整齐地叠放在另一个沙发上，周司越特意嘱咐家政阿姨洗干净放在这里就行。江闻可能不知道，他走了之后，周司越接连在沙发上睡了两晚。

因为惦记着江闻第一次在周司越家做客说他不会好好生活之后，周司越将冰箱填了个满满当当，这会儿拿出草莓洗干净给江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