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沈望舒实验室的产品。”她声音低沉,“强效致幻剂,配合特定指令使用,可以让受害者在无意识状态下执行简单命令。”
程述握紧拳头:“又是他。”
“不一定是沈望舒本人。”庄易先说,“可能是他的客户或追随者,拿到了这些药物。”
“动机呢?赵文轩和沈望舒的器官交易网络有关?”
“查他的医疗记录。”庄易先说,“沈望舒的客户都有一个共同点——需要器官移植,或者追求‘永生’。”
调查迅速展开。下午三点,医疗记录调取结果出来:赵文轩三年前被诊断出早期肝硬化,一年前病情加重,需要肝移植。他在新生基金会的“帮扶名单”上,但评估结果是“B级,排队等待”。
“他等不及了。”程述看着报告,“所以想走捷径,联系了沈望舒的余党。但为什么被杀?”
庄易先正在化验那些药物,忽然说:“程述,来看这个。”
程述走过去。庄易先指着色谱分析仪屏幕:“这些药物里,有一种特殊的标记成分——稀土元素标记,沈望舒用来追踪‘产品’流向的。但这个标记的编码……我见过。”
她调出电脑里的资料库,快速比对。几分钟后,结果出来:编码对应的是沈望舒“钻石级客户”中的第三号——一个始终没有落网的神秘人物。
“赵文轩不是买家,”庄易先说,“他是新的中间人。沈望舒死后,有人想接手他的网络,赵文轩可能是合作者,也可能是……竞争对手。”
程述明白了:“黑吃黑。”
“所以昨晚的争吵,可能是价格谈不拢,或者分赃不均。”庄易先分析,“对方用了药,想让赵文轩‘意外’坠楼。但赵文轩在药物完全起效前挣扎,抓伤了对方。对方受伤,匆忙清理痕迹,却留下了蛛丝马迹。”
“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徐亮冲进实验室,“死者指甲里的血液,数据库里有匹配!”
“谁?”
“周振。”
空气凝固了。
周振。沈望舒最忠诚的刽子手,三个月前在云顶之境逃脱后,一直下落不明。
“他还活着。”程述的声音冰冷,“而且还在继续沈望舒的‘事业’。”
庄易先握紧了手中的试管。周振逃脱的那晚,差点杀了程述。这个仇,她记得。
“现在怎么办?”徐亮问。
程述沉思片刻,下达指令:“第一,全城布控,重点排查医院、黑市诊所、私人实验室——周振受伤了,需要治疗。第二,查赵文轩的所有社会关系,找出他最近接触的可疑人物。第三,把药物样本送省厅,分析成分和来源。”
命令一条条下达,办公室重新忙碌起来。
庄易先继续化验,程述在她旁边的办公桌前整理线索。两人各忙各的,偶尔交流几句专业问题,气氛平静而默契。
直到下午六点,庄易先忽然说:“你中午没吃饭。”
程述头也不抬:“你不也没吃?”
“我有葡萄糖。”庄易先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口服葡萄糖,“你呢?”
程述这才抬起头,揉了揉眉心:“忘了。”
庄易先放下试管,走到他面前,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保温盒——是今早她准备的午餐,但两人都没时间吃。
“热一下,吃完。”她把保温盒放在桌上,语气不容置疑。
程述笑了:“庄主任,你这算不算以权谋私?用职务之便逼上司吃饭?”
“算。”庄易先面不改色,“吃不吃?”
“吃。”程述打开保温盒,里面是简单的饭菜:米饭、青椒肉丝、番茄炒蛋,还有几块切好的水果。都是他爱吃的。
他抬头看她:“你早上几点起的?还做了这些。”
“五点。”庄易先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试管,“快吃,凉了伤胃。”
程述看着她低头工作的侧脸,灯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三个月了,他们重新在一起,却比七年前更加珍惜彼此。那些生死考验让他们明白,有些争吵不值一提,有些陪伴弥足珍贵。
他安静地吃完饭,把保温盒洗干净,放回她包里。然后走到她身后,轻轻抱住她。
“累了就休息会儿。”他在她耳边说。
“还有最后一项分析。”庄易先没推开他,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我帮你。”程述松开她,拉过椅子坐下,“要做什么?”
“记录数据。”庄易先递给他笔记本和笔,“我说,你写。”
两人就这样配合着,一个操作仪器,一个记录数据。偶尔庄易先会指出程述字迹潦草,程述就笑着重写;偶尔程述会问专业问题,庄易先就耐心解释。
晚上八点,分析完成。庄易先得出结论:药物是三个月内新生产的,说明沈望舒的实验室还在运转,只是换了地点和负责人。
“周振不是科研人员,他背后还有人。”庄易先说。
程述点头:“一个懂技术,有资源,能继续沈望舒研究的人。会是谁呢?”
两人同时想到一个名字——陆羽曾经提过,沈望舒有三个核心助手,除了周振,还有一个医疗专家和一个生物化学家。医疗专家已经在爆炸中死亡,生物化学家下落不明。
“王崇山或赵立明?”程述猜测,“他们投资了沈望舒的研究,可能也掌握了部分技术。”
“需要查他们的关系网。”庄易先说,“尤其是出狱或保外就医的人员。”
程述记下这条线索,然后看了看时间:“九点了,回家吧。”
庄易先确实累了,点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回去的车上,两人都很沉默。不是无话可说,而是太累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等红灯时,程述忽然说:“今天谢谢你。”
庄易先转头看他:“谢什么?”
“很多。”程述看着前方,“谢谢你的午餐,谢谢你的专业,谢谢……你在我身边。”
庄易先的嘴角微微扬起:“不客气。”
“但我还是有一个问题。”程述说。
“什么?”
“你为什么总能把扣子扣得那么整齐?”程述指了指自己的领口,“我每次自己扣,不是歪了就是太紧。”
庄易先看了他一眼,伸手帮他调整:“因为你不专心。”
“我在想你。”程述老实说。
庄易先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调整:“想我什么?”
“想你今早给我扣扣子时的表情。”程述笑着说,“特别认真,像在解剖。”
庄易先终于忍不住笑了:“胡说。”
扣子调整好了,她收回手。程述却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回家给你按摩。”他说,“你肩膀的伤还没好全,今天又站了太久。”
“你也一样。”庄易先说,“肋骨才刚长好。”
“那互相按摩?”程述挑眉。
庄易先别过脸看向窗外,但耳根微微发红:“……好。”
车子驶入夜色,驶向他们共同的家。
路灯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像一条温暖而漫长的河。
而明天,还有新的案子,新的挑战,新的争吵与和解。
但没关系。
因为他们学会了在指纹与心跳之间,找到彼此的频率。
在真相与谎言之中,守住共同的信念。
这就是他们的日常,他们的爱情,他们选择的人生。
法医与刑警。
庄易先与程述。
永远并肩,永远相爱。
(番外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