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立刻制止他:“定思,不要和客人发脾气。”
“……是,娘。”这么应着的同时,还收敛了表情,垂下头去。如此乖顺,在师门里从未有过。
这下是我打量段定思——原来段小人在他娘面前是这么不小人的模样啊!
采莲姬款步离开。段定思的娘站起来。
“外头风大,我们还是进内室聊吧。”她说。
外头虽然风大,但景色美呀。湖光山色,一览无余。要不然她俩刚才为什么坐在这儿闲聊呢?
我心里遗憾,但毕竟和人家长辈初见面,长辈可以造次我不可以造次。我乖乖跟着进去了。这阁外头漂亮,里头也漂亮,涂柱子的漆好像混了金粉和珠粉,一眼望过去,粼粼闪光。我们坐下,侍女关上窗子,摆上屏风,整个把我们围了起来。此时就算有人在外偷窥,也根本窥不见阁中主座上都坐着谁。
……嘶。我怎么觉得,段定思这个娘,虽然性情可能没有流言里说的那么高傲凌人,但这高贵的做派也和流言里差不多了。
“一直在定思的信里嘴里听说他这几个师兄师妹,今日可算让我见到了。”她说。
呃……段定思嘴里却从来没跟我提过您……
“我也是,我也是,”我说,“今日有幸拜会夫人,心情激动。要有言行不当之处,请夫人海涵。”
“是吗,定思都怎么跟你说起我的?”
呃……
“我当然是说娘你教子有方,养出了我这么个好大儿。”段定思迅速接话。
“噢,就是说我管你管的太严,你离了家,可是快活得不行。”
“没有没有,我在师父那边经常想家的!我们家吃的住的都这么好,神都的王公贵族也要羡慕呢。”
“对对对,师兄经常想家。我还记得师兄有一次想家想得睡不着,半夜爬到房顶上看月亮。还是我给师兄分了一串我刚烤的麻雀,师兄才下来了。”
事是真的,但他也不一定是因为想家,没准就是看月亮好看,想看。
“大半夜不睡觉?定思,你在你师门里也太放纵了吧?怪不得回家常住后这么不适应家里的作息。”
“这样的情况不多!我不适应家里的作息,是因为我们师门起得早睡得早——师妹作证!我在师门里一点都不放纵!”
咳咳咳在我们师门里最放纵的人是我……夜里不睡打夜宵,早上不起翘晨练……
“是,师兄可是我们师门第一刻苦的!”
有一段时间他确实是第一刻苦的,玩命练,想要哪怕有一次比武胜过二师兄……最后也没胜过。师父还说他出招越来越急功近利,退步了呢。
师父劝他说,人和人有差异,接受这个差异,不要强求,越强求越做不好。
其实这么轻轻淡淡的一句话还是开解不了段小人的心结。但是……之后二师兄家里有事,下山回家去了……见不到,没法比了,段小人渐渐就释怀了……
“真刻苦便好,不枉家里给你花了这么多钱。”
“是是,重金进的这个师门,孩儿不敢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