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卖的可不是原来的商品了！”

“是是，翟兄的天机阁现在是个真名门正派了。只是天机阁和摘星楼的真实关系就是这样，忍不住多两句嘴，叫薛妹妹知道实情。”

我问：“既然是叛乱夺权后，楼主带成员们洗心革面，为何这么精妙的武功又散得到处都是？”

“因为他们啥都想卖呗。”雁客门的姐姐笑道，“自家独门秘笈，给个价，也卖了。”

“贬低我们阁！”天机阁的大哥佯怒，“是我们初代阁主知道交流相生的道理。你们的归雁剑法，没卖，不也被淘汰了吗？”

雁客门的姐姐便正色道：“何来淘汰一说？次次会武，我们雁客门的代表用的还是归雁剑法，可敌太玄两仪剑。不过——荒林野外，刀实在是比剑好使太多了。”

“哼，不和你辩了。薛姑娘，你快来试试我刚才教你的步法。以薛姑娘的身手，就算一口气上不了个三五丈，三五尺也能上个吧？”

上个三尺应该还是可以。我假装成一个初学者，稍微蹬了一下树，再一后空翻，稳稳落地。

正要夸一夸翟大哥教的好，却看见他皱眉看着我：“刚刚你那第三步……”

我突然反应过来，他讲的和师父其实不完全一样。我刚刚用的是师父教我的套路，第三步和第四步简化成一步了。

我想和他道歉说我没做好，然而他先眉宇舒展，一拍手：“妙啊。虽然是初学者生疏不当所致，但这样一连，反而让步法更轻盈了。”

旁边雁客门的姐姐也点头：“身轻似鬼，迅捷如影，比原汁原味的鬼影步还像鬼影了。”

“所以我们阁说，知识，应该多交流，交流才有新突破！”他快活地说，拿出一个本子，就地拿笔记起来。我发现他用的不是毛笔。

“这是什么笔？”我问。

雁客门的姐姐回答：“这是竹笔，机关精巧，灌上特制的凝固更慢的墨，拔下笔帽就能随时书写。然而这笔制作繁琐，书写的姿势和技巧都和毛笔不一样，虽然省了磨墨的麻烦，也说不上方便到哪去。这天下除了天机阁和望霞宫，基本没人用。”

“药王谷也有人用的。”天机阁的大哥嘟囔说，“神都弘文馆也有人用。你们不用，是不知道拥抱新事物……”

*

夜里露营，我和雁客门的姐姐躺在一个帐篷里，天机阁的大哥在外面守夜。我思绪翻飞，睡不着。

我师父和魔教有关系吗？我师父和摘星楼有关系吗？还是我师父和他们都没关系呢？师父会那么多……他说是他云游四方时慢慢学的……

“妹妹，睡不着？”雁客门的姐姐问我。

我点头。她便安慰起我，昨天那样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在江湖飘，哪有不受委屈不挨刀。再说，我把他两只手腕都拧断了，还踢了那么多脚，也出气了。虽然别人没给我应得的公道，但我已经给我自己一个公道了。

我听着心想：要真是给我自己一个公道，我就该去把他阉了。

见我不说话，她又说，也别怨他们都不站在你这头。被调戏这种事，男的理解不了，第一反应总是有误会，是不小心碰的。要是这商队全是女的，肯定不会这么一致同意就这么和稀泥了事。

“……我觉得他们也不是真信他无辜，”我说，“他们是不想得罪他。他什么来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