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回来,大官说自己遇到了仙人,仙人自述以诗成仙,是个诗仙。两人相谈甚欢,送了一首诗给他,这首诗随着这个故事一起传开,很快天下闻名。
故事有名了,诗有名了,山当然也有名了。
本朝第二位皇帝因为那首诗的缘故对这座山情有独钟,在位期间专门叫人往这座山上建了个诗亭,刻了那首诗仙所做的诗。这山上到处都是诗人们题的诗,那个亭子尤其密密麻麻全是诗。为了给后来人留出提诗的空间,这些年那个诗亭还扩建了呢。
爬山是我强项。诗就不是了。一路上看那些诗,只觉得好多字,眼花,好多典故,头晕。还好还好,我的导游也是只懂爬山不懂诗。他问我女侠有兴趣在这里题诗吗,我说我有兴趣再往前面没路的地方看看。他说好好好我陪女侠一起。
我们翻过了有石板路的地方,爬过了有行人踩出小径的地方。云雾朦胧,古树青葱。丐头说多亏了我呀,带他发现了山上这么幽静好看的地方。我说哪有哪有多亏了前辈啊。
还没互相吹捧几句呢,却突然失望地发现——前面的石壁上,怎么又有诗啊?
这地方其实还挺难爬的,虽然比我师门里爬到烹雪庐简单,可爱题诗的文人,忙着写诗没工夫锻炼,身手往往比强盗还菜。
“这些诗人,也真是怪烦人的。”我说,“以为谁都爱看他们那些破诗吗?弄得一座山一处干净的地方都没有。”
“可不是嘛!比我们这些人多读了点书,就这样卖弄。”丐头应和说。
“这附近好像有水声,”我说,“不如我们去把上面的诗擦了吧!”
“女侠这主意妙啊!”丐头拍手笑道。
水声更在这块被题了诗的岩壁之前,我们走过去,也是走近这块岩壁,看清了上面到底题的什么。我看着,不觉放慢脚步——这诗的风格和之前那些不一样,写的还挺简单,挺好懂的。
就是……有一种森森的冷意……写的是这些——
生无常,死无常。
来无常,去无常。
恩无常,怨无常。
欢无常,悲无常。
男无常,女无常。
救无常,杀无常。
爱无常,恨无常。
会无常,别无常。
得无常,失无常。
痛无常,念无常。
无常无常无常。
若问奈何?你道莫问无常。
没有日期,没有署名,越往后笔迹越乱,到倒数第二行三个连续的无常,字不成字,狂乱无制,感觉写字的人好像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