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师门规矩多,但遵不遵守那些规矩,看掌门心意。现在的掌门不想追杀叛徒,所以我不是来追杀叛徒的。不过就是想给当年的自己找个答案。”
说完,看着我,又一笑,问我:“你想洗澡吗?刚才等粥的功夫,我顺便烧了点热水。你注意别让脖子沾水就没事。”
所以他头发确实是湿的,因为他,给我煮粥的功夫,去洗了个澡。
这……这!!!这!!!!!!
我皮笑肉不笑的和他说:“师叔之前知道我十五了就不和我共乘了,还教育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对接近自己的男的长点心——怎么现在自己过界起来了?”
他却一怔。
“哪里过界?”
我看着他的困惑,不似作假。难道是我想岔了?
其实,小师妹刚上山那会,我也经常像他似的露出这种表情,对小师妹的提醒又呆又愣,又惊讶又质疑,问她我这般那般说话做事怎么就算是浮荡了?
“顾於飞平时到底怎么教导你的,你观念这么古怪——我换你衣服,你不在乎,问你洗不洗澡,你却觉得我过界了——”
什么什么——
我经他一提醒,猛的看起自己身上的衣服,确实,一身干净的新衣服,没血。
我从床上跳起来,指着他叫道:“师叔你好虚伪——”
“不然让你一直穿着血衣吗?”
“穿血衣怎么了?在外头风餐露宿浸汗浸雨沾泥粘土压虫子的,染点血怎么了?”
“……好,下次我就让你脏着。”
“我自从懂事,向来都是自己照顾自己,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师叔也不必这么恐吓我,好像我多需要你来照顾我似的!若不是师叔给我下毒,我早跑了!”
他冷笑一声,站起来。
“也是,薛惊鸿的女儿,就算顾於飞把你养得天真无邪,你也不是什么记恩记情的好东西。热水和剩粥都在厨房,师侄自便。我去喂马了。”
*
我把粥喝完了,出去,一股腐臭味扑鼻而来。原来这里是之前那家受屠的客栈。
我记得我们走时,尸体横陈在地上,现在,一楼却没有一具尸体,不过血还在,引得虫蝇肆虐。
我在马厩找到他,他趴在栏杆边,看马吃草。他头发还是散着的,这么一看,背影倒有几分像师父了。
“那些尸体是师叔埋的吗?”我问。
“你从院子里走过来的,看看你脚下的土,不难观察出来,这土最近被翻过。”
我看出来了。我是没话找话。
“噢。侄儿受教了,谢谢师叔。”我说。
他不接话。不像段定思似的,我挑个话头就过来和我斗嘴,也不像小师妹似的,我主动说话就和我重归于好。师父也不这样。
师父就是……不为所动……我和他多说话或者不说话,他都觉得没区别……
“我爹是个很讨厌的人吗?”我问。
“你和薛惊鸿除了长相,性情上我看不出来一点相似之处。”他说,“先前和你那么说,是我生气了。你不用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