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从认识到自己和天赋异禀的师兄师妹比,是个学武渣读书渣什么都渣的渣渣之后,学习上的事就懈怠了。我师父天纵英才,不止武功高,博闻强识,经史典籍信手拈来,奇门异术无不通晓,吹拉弹唱样样都会,连缝纫纺织他都非常在行,我师妹有一次盛赞他:师父女红真是比她娘还厉害啊!
所以,医药,师父也会,对他的弟子们,也是倾囊相授过。
我那些课要么走神,要么打瞌睡,他讲的东西,有趣的我听进去了,没趣的我就睡过去了。
此刻,真是悔不当初啊!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要好好学习,认真听讲……
师父给我们讲过毒,他讲的毒里,没我吃的这种还分什么母毒子药的玩意。
他倒是讲过母子蛊,而且发作起来的情形,和我这歹毒的师叔对我描述的分毫不差。
但我也记得师父当时说,蛊是南疆的玩意,母子蛊更是蛊里头的高级货,千金难寻——魔教的人才会用。
这几十年,朝廷管得严,魔教藏在深山老林里,朝廷根除不了他们,他们也祸害不了中原。
我盯着篝火的火光里师叔那张诱人的小白脸,思考:他是岭南魔教的?
我师父和我爹也是岭南魔教出来的?
但也没准他瞎说八道呢。他和我爹我师父认识,不是因为他们是师兄弟……
“你今年多大了?”他突然开口。
“十五。”我说。
“真没看出来。”他说,“既是如此,明天我不与你共乘了。”
……我觉得照他说话这个调调,肯定不是魔教的。
“那我要是说我今年十二三呢,师叔就继续与我共乘了吗?”
“十五太大了。”他说,“固然,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你也该记着,没那个必要时,别让男的靠你太近——顾於飞是不是连这些都没教过你?”
哼,师父是没教过,但小师妹教过!
“师父教过,”我说,“要有人敢猥亵我,我就把他手剁下来。”
“有你反应过来再去剁手的功夫,该摸的都摸完了。”他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好了,你睡吧。明天我轻功先去,你骑马跟上。要是你没跟上,放心,我会来找你的。”
最后一句话轻轻淡淡的,可放进这没人烟的黑漆漆的树林里,便染上了一股阴气,好像他不是个人,是个索命厉鬼。
……而且他本来就是在威胁我。
“谢谢师叔。”我压着性子说。
第二天,阳光照透了晨雾,把我叫醒。我揉揉眼睛起来,扑灭的火堆在我前头,马拴在我近旁。不见别的人影。
“师叔?师叔——”我试探性地唤了几声,没有回音。
在原地探查一番,很快,我看到拴马的树上刻了个印记,箭头指着一个方向。
不是回官道上走的方向。
我把马绳解下来,真想头也不回地跑官道上去按我自己想走的方向走。可是想起他昨天最后那句话,加上还被他下了毒,我真没辙。我策马往他指示的方向去了。
从早晨跑到中午,马累了,正好到了一处溪边。我放马去饮水。
我四下张望,还是没有人影。我这是没追上他吗?他轻功怎么和我师父一样快,体力也和我师父一样好,跑一上午不带累的……
一转头,却看见他就站在马旁边,抚摸马鬃。
和师父一样爱神出鬼没吓人玩……可能真是师兄弟吧……
“还挺听话的。”他对着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