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儿可别再打了,”他说,“打中我鞋上的机关,刀片弹出来,切断你手筋,还得我来接。你堂叔我治筋骨伤可疼着呢。”
“你不是我堂叔,”我说,“少在我面前充长辈!”
“你连你爹娘叫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能确定我一定不是你堂叔?”
“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和我像吗?”
他眼睛大,下巴尖,五官精致,不笑的时候有股冷意,笑起来往那股冷意上平添了点邪气和魅惑。
他现在慢慢笑起来。
“的确,我不是你堂叔。不过,是你叔没错——我和薛惊鸿还有顾於飞是一个师父教的。我是你师叔。”
“先说是堂叔,现在又说是师叔,以后是不是还想又说是亲叔啊?我爹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我和薛惊鸿,确实挺亲的。”
“挺亲的你连他死哪都不知道!”
“……小楂,你知道在江湖上闯,最忌什么吗?”他慢悠悠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瓶子,往手心里倒了一颗小药丸,“最忌意气用事。就如前几天那伙强盗,看出来你不好打,和你认个怂就平了这桩事,但他们气不过,披伤挂彩也要弄死你。你现在也是,怨你师父,迁怒我,明知自己打不过我,非得争这口气。”
他掐着我的下巴逼我张嘴,压着我的舌头,把这小药弹进我喉口,我连吐的余地都没有,直接把这药咽进肚子里了。
我又惊又怕,但表面还是强作镇定,和他说:“你给我喂什么我都不怕,老娘从小吃毒虫毒草吃惯了,百毒不侵!”
“我师门里有好多人都百毒不侵,这就是特意给百毒不侵的人炼的毒药,毒药分母子,你刚才服的是母毒,每一旬得服一次子药,不然——如坠冰窟,如被火焚,像遭蚁噬,像受犬撕,百般痛苦无法言说,三日之后,爆体而亡。”
他移开脚,不再压着我。
“小楂若想试,尽管试——就从我这里逃了,看十天之后,这毒你受得住受不住。”
我不理他——我催吐。
他在旁边又说:“调毒的人早知道会有人这样,特意把毒药调得入腹即化,一息功夫就吸收干净。你吐吧,吐出来算你有本事。”
我攥拳。我捶地。我起来。
我膝行到这王八羔子面前,伏地大拜,干嚎道:“师叔啊——侄儿错了——求师叔开恩——师叔,你看我师父都烦我烦的不行,把我弄下山后,自己也跑了……师叔你何苦接我这个烂摊子……便给侄儿赐个解药,侄儿以后江湖再遇师叔,一定为师叔鞍前马后,不敢再如此不尊敬师叔……”
“早这样识趣,也省了我这颗药。”他说,“放心,等到了江南,我调教你也差不多调教成了。到时候我会把你身上母毒解了,放你一个人去闯江湖。”
……这多余的责任心,要没长他身上,长我师父身上多好?
我咬牙切齿,也无可奈何。对眼前这恶毒的歹人又一拜,道:“谢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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