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接摔在地上,往旁边一滚,躲过往我脸直直刺过来的刀尖。
然而刀尖之后还有刀尖。
难不成我就要死在这了?
突然觉得好委屈,泪水盈眶。这下子更看不清刀和人了。闭上眼睛听,只能听见自己腹背受敌,长刀刺来,将要命绝。
然而,我没被刺中。哪一把刀都没刺中我。我听见暗器砸开刀刃,匪盗们气急败坏地咒骂。嘈杂之中,有人轻轻落地,站在我近旁,对他们开口,声音像一泓潭水一样又静又冷。
“我侄儿初入江湖,年少气盛。谢谢各位帮我给了她一个教训。”
“谁帮你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脸,拿命来吧——”
接着,似是向他挥刀。
然后就没声音了。没有刀刃入肉的声音,也没有闪躲过招的声音。
我擦干眼泪,睁开眼睛。
我看到他两根手指夹着刀刃,而对面,那强盗肌肉胀满,青筋暴起,却无论如何无法再让刀挪动半分。
“为了感谢诸位,给诸位一份厚礼——”他说,手指捏刀刃处,金属竟然渐渐出现了裂痕,“送给诸位,你们自己的命。”
刀碎了。那强盗被内力震得退开好几步,还是同伴扶住他,他才没摔倒。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前人:“今天真是见鬼了……我们走!”
薛林却又做了个且慢的手势:“诸位,何至于这么急着走?不是来抢劫的吗?财货都搜拿干净了吗?”
“……你想如何?”
“见者有份。搜到的东西,让我和我侄儿挑点走。从此咱们井水不犯河水,相忘江湖。”
对面有人来劝这个匪首:“大哥……大哥别气……他们俩这小身板,也拿不了什么……大哥就当……买命了……”
那匪首重重往地上啐了一口,大步转身:“兄弟们搜!犄角旮旯都不放过!嘴里嵌的手上戴的都拿下来!把这店里三层外三层刮干净!”
*
我闷闷不乐地上马。
“嫌弃这些金银脏?”他问我。
“我是想回来救人,不是想回来当强盗。”我说。
“入江湖就是这样。阴差阳错的事许多,天往往不遂人意。”他说。
这不一样。
“为什么不把他们都杀了?”我问。
“他们卖力气找钱,我顺手捞点,以逸待劳,何乐而不为?”他回答。
“他们找完后,你捞完,你分明可以把他们全杀了。为什么给他们活路?”我问。
他抬头看我,忽然笑了。他上马,坐在我背后。
“我不爱杀人。”他说,“薛惊鸿倒是个辣手无情的。你果然是薛惊鸿亲生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