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人和花草树木本就没有什么不同，若生不出枝芽便要病一场。

可能是枯木逢春，也可能是死寂枯败。

蒋婉病着时，总能梦到冷宫的日子，也总能回忆起上一世。

自她那日病起，二叔父便如临大敌。

见谢氏迟迟不来退婚，他越发急了，早早在暗地里找了一堆建安的青年才俊，就等着谢氏那厢一退婚，便让蒋婉找个好人家嫁了。

生怕晚一些就要进东宫当活靶子。

蒋婉没有拒绝，她不想让二叔父忧心，便由着他，安一安他的心。

但相看来，相看去，还是没有相中。

还是王思意的请柬救了她，得了一丝喘息。

这半月发生了许多事。

王思意和袁琅城交换了庚帖，正式定亲了。

蒋婉坐在王氏的阁楼中，看着王思意无事发生的脸，还是啧啧称奇。

半月前她还抵死不嫁，如今看上去却从容许多。

单单是太子被设计娶钱四娘的事，不足以让王思意死心，许是发生了什么，蒋婉第一次问起她。

“三娘，听闻太子殿下为你求了旨意。”蒋婉皱眉，不是很明白，听说为了这道旨意，太子在承乾门跪了许久。

王思意苦笑摇头，“你可知那道旨意是什么。”

蒋婉侧目倾听，才一句话，便知晓王思意为何如此。

选王氏三女为良娣。

琅琊王氏的女儿和不知名的钱氏女同为侧妃，这和明晃晃扇王氏一巴掌也没什么不同了。

“我不是那时的我了，辱没门风的事，我无法再选第二回。”

前世王思意执意做太子的良娣，导致王公急火攻心，不久便中风瘫痪，王氏出了大乱子，被桓氏抓住机会，落井下石。

门第便渐渐没落。

这旨意摆明是让王氏知难而退，能让王思意决意斩断和太子的情分，定然是太子说了些什么。

“太子殿下怎么说。”

“他说这只是权宜之计，他娶我后，绝不娶太子妃，此生只尊我，敬我。”

蒋婉扯了扯嘴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上一世太子便是这样忽悠王思意的，但最后这太子妃还不是自己坐着。

九五之尊只宠一人不切实际，但该有的尊荣定要给。

太子殿下还追着情爱，还和前世一样觉得真心最要紧。

但眼前人非彼时人。

不说别的，太子良娣的炭火月钱，就比太子妃的少。

似乎重来一世，一切都无法避免。

王思意还是被逼着当良娣，好在王思意还能自己选。

蒋婉为她感到高兴。

王思意握住蒋婉的手，眼里带着担忧，“听闻谢氏未退婚约，可太子妃的人选迫在眉睫。”

她这是担心蒋婉走了上一世的老路。

从前或许看不明白，但重来一世王思意还能不明白吗，蒋婉的心思根本不在太子身上。

蒋婉笑得坦荡，似乎没心没肺，“船到桥头自然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