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不似建安的夫人般穿戴奢侈,她穿得很素净,手里还攥着一串佛珠,也不似贵夫人般居高临下。
只是难掩病态,脸色发白,止不住咳嗽,像是沉疴旧疾,她看着蒋婉的脸有些出神,不自觉说道:“你和你阿娘年轻时,长得很像。”
已经许久未有人提起阿娘了,蒋婉有些惊讶,“夫人认识我阿娘?”
周夫人点点头,眼里带着些许怀念,“我同你阿娘,是一同在建安长大的闺中密友。便是蒋氏与谢氏没有婚约,我和她也许诺要结成儿女亲家,只可惜......”
“谢衡尚公主,夫人,我晓得的。”蒋婉低下头,酌了一口茶,压下心底的情绪。
周夫人早早知道了谢衡的事,宫中还未拟旨下来,她以为蒋婉不知道,未曾想......
周夫人不由叹了口气,“衡儿这孩子心思单纯,是个至纯至性的人,不能娶你,是他没福气。”
周夫人拿出了一块精心雕琢的玉佩,递给蒋婉。“
这块玉佩极精美,一看就是用心雕琢之物,蒋婉越瞧越熟悉,仔细端详了才发觉,这是谢衡上一世送她的那块!
她心中涌起怪异的感觉,抬头看向周夫人。周夫人出言:
“这是濯儿十六岁那年做的玉佩。”
这是谢濯做的?怎么和上一世谢衡做得一模一样。
上一世蒋婉执意要嫁入东宫,但还未下定决心,谢濯亲手将这枚玉佩塞到她的手中。
谢衡彼时已踏上战场,他托谢濯将玉佩送给蒋婉,言明自己的心意,绝不会转圜。
蒋婉将玉佩收下时,谢濯问,“你可知这是什么?”
蒋婉这才知道,谢氏男子十几岁时便会为未来新妇亲手制作信物,当作聘礼。
许诺一生。
“东宫能给你的,谢氏未必给不了你。”谢濯只留了这样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蒋婉却并不当一回事,想着等谢衡回来便将玉佩还去。
可她迟迟没有机会,死前才将玉佩还了去。
“谢衡的信物是什么?”蒋婉心脏跳得极快,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些什么。
”
周夫人不曾想到蒋婉竟然知道此事,如实回答,“也是玉佩。”
蒋婉狂跳的心脏这才缓缓下放。
是自己想太多了,不能因为谢濯如今态度暧昧不清,便猜想前世时时刻刻戴在身边的玉佩,是他所刻。
但周夫人拿出这玉佩,是......
“濯儿他性子冷淡,碰上喜欢的女郎,也不会开口,只会闷在心里。”
蒋婉坐正身子,一脸正色道:“夫人,谢大人与我,不是一路人。”
周夫人侧目,瞧着廊檐下站立的郎君,心里直摇头。
谢濯从来未曾开口求她过什么,她对这个儿子更是十分愧疚。
以至于谢濯修书央她前来时,她便知道眼前这位美貌的女郎便是他心中所求。
可惜,郎有情,妾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