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娶侧妃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建安,原本勋贵人家就不愿将家中的女娘嫁与太子,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正妃未定,侧妃便先迎进门。
这些人家便更不愿意了。
可陛下也下了旨,要在建安氏族中选一位容德具备的女娘为正妃,择良辰吉日,同日入了东宫。
一时之间,有婚约的人家纷纷迅履行婚约,没有婚约的人家纷纷敲定婚约。
躲着太子走。
蒋婉心里替王思意着急,送了请帖去王氏,想要邀她见上一面。
王氏却回帖说她病了。
蒋婉这是想帮也帮不上忙。
蒋婉这厢不急不忙,蒋光宪却为她愁白了头。
蒋婉哈切连天,漫不经心。蒋光宪却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叨,“这谢氏是个什么意思,为何迟迟不送庚帖,不议婚事,若我们和谢氏的婚约黄了,你若宫中选中,这可如何是好。”
蒋婉其实无甚所谓,她是多活一世的人,自然明白他们这位陛下心中想的是什么,也知道桓氏出身的那位继后心中在想些什么。
若非像上一世一般,她主动入东宫。
这辈子怎么样都轮不到她。
陛下忌惮蒋氏手中的部曲,怕重演前朝外戚乱政的局面。
桓氏也忌惮蒋氏手中的部曲,怕太子羽翼丰满。
蒋光宪正愁着,那厢门房前来请示。
“谢大人来了?”蒋光宪瞬间眼睛放亮,赶紧命人招待起来。
侧身朝着蒋婉说道:“婉儿,随叔父一道去前厅迎客。”
谢濯来了,蒋婉原本平静的心绪瞬间翻涌起来,想起那日的荒唐,心中一团乱麻。
若未曾发生那日的事情,蒋婉还是能将谢濯当作一个敬重的兄长对待,但窗户纸都捅破了,断然没有能好好相处的可能。
前厅传来桂花香味,才走几步,便看见满院的金桂幼株,仆从来来回回,将这些金桂搬到后院去。
采青抓了几个仆从,一问才知道,是谢濯送来的。
和长公主府的金桂一样,都是花草坊买来的,一株便价值千金。
谢濯便站在回廊前,不知说了些什么,引得蒋光宪满脸带笑。
谢濯“不经意”瞥向蒋婉。
蒋婉缓步走来,躲开谢濯的目光,朝着他行了礼。
气氛有些沉默,蒋光宪递出请柬,打破寂静,“婉儿,周夫人要见你。”
蒋婉闻言微怔,周夫人?是谢氏那位带发修行的主母?
上一世蒋婉不曾见过周夫人,但却欠她一个人情。
蒋婉的悔婚让谢公很恼怒,此事原先也不能轻易罢休,是周夫人出山劝了谢公,这才让蒋婉安然嫁入东宫。
想到这,蒋婉点了点头,随着谢濯前去。
谢濯的马车本是宽敞的,蒋婉明明都缩到了最角落,却还是觉得狭窄,和谢濯离得太近了。
马车走了许久许久,似乎都出了城。
蒋婉侧帘一看,这是到了郊外。
谢濯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出言解释,“我阿母喜清净,她的宅邸在西山林外。”
蒋婉这才放下心中疑虑,却依旧缩在角落,不肯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