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蒋婉如约来到了白鹤楼。

袁琅城站在雅间，来回踱步，见蒋婉推门进来，心下才安定了几分。

蒋婉一夜无眠，今早起来神色恹恹，一看便是心事重重。

袁琅城的脸色却比她还要难看。

袁琅城顾不上旁的，匆匆关上门，将一卷残破的卷轴递给蒋婉。

蒋婉拆开卷轴，发现是本账册，上头记着的都是粮草的支出，却处处透着不合理。

袁琅城压低声音，“这是军中粮草的账册，自三年起，便开始大额消耗，三个月便能用掉平常粮草一年的用量。”

“他们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倒卖粮草？”蒋婉有些疑惑，“可这册子上的粮草用度，是他们卖出去的一倍还多。”

袁琅城点了点头，“这便是问题所在，他们卖出去了其中一部分的粮草，那剩下一部分，又做了什么用处？”

粮食虽然可以存储，但明县的气候潮湿，即使再细致存储，也仍旧会有一部分粮草变质腐败，无法使用。

而这样大规模的扣下粮草，却不全部卖出去，他们的用途是什么？

或许黄县丞留下的那本书，能够给她解答。

蒋婉将残卷放入袖中，对着袁琅城道了谢，打算回去好好研究一番。

袁琅城却始终愁眉不展，看起来似乎是为着别的事情发愁。

有些心不在焉。

“怀璧可是有什么心事吗？”

袁琅城点点头 ，面色更加难看了，“我要同王三娘子定亲了。”

蒋婉吃惊，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三娘子也赞同？”

袁琅城点头又摇头。

依着王思意的性子，此刻应当闹个天翻地覆不可，如今却没什么动静，这不寻常。

那便是太子那边出了茬子。

“太子昨日喝得醉醺醺，误入厢房，不知怎的，和同样醉酒的钱四娘躺在了一处。”

钱氏是江南最富庶的氏族，族中入仕的官阶都不高，做生意却很有一套。

建安权贵都不爱与他家来往，觉得他家满身铜臭味，脏了书卷气。

王氏和钱氏的关系却很好，并不因此疏远了钱氏中人，还请了刚入建安的钱四娘赴宴。

谁成想，这一请却出了大乱子。

“太子殿下不受圣上器重，但和钱四娘......”

袁琅城也并不是瞧不上钱四娘，而是太子再不济也要娶个名门贵女为正妃，钱四娘的门第显然是不够好。

两人虽然衣衫整齐，却和衣衫不整没有两样。

王氏宴席上出了这样大的乱子，陛下面上无光，将一众朝臣训斥了一番，又责令太子迎钱四娘为侧妃。

王氏虽然办砸了宴会，但也松了一口气。

他们想着王思意这回便怎样也嫁不了太子。

而钱四娘，太子是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若你娶三娘，你心中如何想......”

袁琅城向来大方洒脱，不拘小节，可此刻却紧紧抓住衣袖，将心中的忐忑和不安尽数道来，“王三娘子很好，若我真娶她，我也定会敬她，护她。但我瞧得出她对我无意，她和太子这般，倒是显得我乘人之危了。”

蒋婉听出了袁琅城话中不寻常之处，“你对三娘，有意？！”

从前在东宫时，二人时常拌嘴吵架，未曾想这一世袁琅城却生出了别样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