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你可了解了?”云瑶意有所指。
薛了侧目看着云瑶那欲言又止的眼神,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什么,于是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你是说他是故意这么做,为的就是离开天镜山离开北聿?”
看着云瑶微微点了点头,薛了又一次陷入了沉思。作为一个从小被囚禁在天镜山上的亡国世子,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也永远失去了自由。像他这样的非池中物,怎么会甘愿一辈子困在一个后山的林子里?怪不得兰宥会想出这个刺杀南渊太子,借一个国家的名义强行逼迫北聿放人的法子,这个以身入局的方法虽然九死一生,但还是有机会能让他名正言顺的离开天镜山,甚至离开北聿。
“了了,你现在明白该怎么做了吧。”云瑶满眼释怀的看着薛了。
薛了当然知道云瑶的话是什么意思,而且不光她明白,估计现在整个天镜门的人都十分清楚,怪不得堂堂“天下第一门”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却不见门内弟子有任何慌张。
薛了摇着头苦笑,现在她最需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吧,她忽然感觉自己之前有点傻,什么都没搞清楚就一味的想去救人,也难怪昨晚在省己洞时兰宥会那么冷漠的对她,原来真的是自己碍事儿了。
不再多言的薛了有些失落的将一张提前写好的清单从袖兜里掏出来交给云瑶,“姐姐的话我会好好考虑,只是不知姐姐能帮我找齐这纸上写的几样东西吗?”
云瑶打开纸条将上面的字一一看过后疑惑的抬头看向薛了:“了了,你这是要炼丹吗?”
薛了料想到云瑶会这么问自己,于是眯着眼睛解释道:“只是想用来做些东西,待我做好后定拿给姐姐看。”
“嗯,”云瑶点头,接着又提醒道:“只是这几样东西用起来会有些危险,你可要小心些。”
又寒暄了两句后薛了便出了藏书楼,在回闻晓阁的路上虽然阳光明媚但她还是觉得总有一片乌云跟着自己。
正值午时,闻晓阁主殿的房门大敞着,这就代表着赫连荇也在,可她现在也没什么心情应付,于是便脚步放轻准备回耳房休息。
“可是了了回来了?”
废话,否则还会是谁?!
本就烦闷的薛了停在廊间心中腹诽。赫连荇此时的声音就像是学校晚上突击查寝的辅导员,薛了不想理会但又确实没有拒绝的胆量,无奈之下深吸了一口气爽快的回了一声走进了主屋。
靠在门口的屏风边,薛了挑起嘴角应道:“昀箬找我有事?”
“站在那做什么?吃饭了吗?”赫连荇的口吻又变身为操心老父亲。
“我在云瑶姐姐那里吃过了,你好好吃,我先回屋了。”薛了说罢就想转头离开。
“了了这几日为何总是疏远我?”
赫连荇的话让薛了脚下一滞。
这么明显吗?薛了在心里嘀咕。
“再过几日南渊的使臣就要来了,到时他一定会来询问你与兰宥的关系,你可有想好要怎样回答?”赫连荇一边优雅的吃饭一边语气平和,没看薛了一眼也丝毫看不出情绪。
这是在暗示自己要与兰宥划清界限吗?她该怎么说?一口咬定自己只是他赫连荇忠实的奴婢,根本不认识什么兰宥红柚的?薛了咬着下唇背对着赫连荇沉默了良久后开口:
“王爷放心,了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那就好,下去休息吧。”
回到耳房,薛了就浑浑噩噩的一头扎到床上,心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不说,很想哭竟也破天荒的哭不出来。现在她该怎么办?真的就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的看着兰宥将自编自导的这出九死一生的大戏演完?可要是帮忙,自己又能做些什么?
在床上辗转了半天的薛了从怀里摸出了那半块“万恶之源”在手中摩挲,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一切的根源也许都因为它。现在想来怪不得兰宥一眼就能认出这坠子,原来这东西本就是人家母亲的,再联想下去,那自己穿越后首先就遇到了兰宥会不会也是一种必然?若是如此,那自己与兰宥也许就会一直纠缠下去,根本谈不上会分道扬镳。想到这薛了内心一阵纠结的咆哮,难道自己这个“双面女间谍”的人设真要坐实了?
晚上,虽然答应了赫连荇最近要老实些,但薛了还是忍不住趁着夜色又跑去了省己洞。
三更已过,她轻车熟路的进洞后,直达兰宥所在的洞窟,拎着食盒大摇大摆的走到他的面前,丝毫不顾及对方投来的惊讶表情。
“怎么,看到我来很吃惊吗?”薛了横着脖子一副很嚣张的样子。
兰宥本是想开口教训一番,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无奈的摇了摇头又盘坐回了岩壁之下。
知道兰宥拿自己没辙,薛了偷笑了一下,便也巴巴的跟了上去。
“看到我来你不高兴?”
薛了一边没话找话一边将食盒里的点心一一拿出,摆在兰宥面前的地上,见其没什么反应索性自己先拿了一块放进了嘴里。
“嗯,好好吃。”
薛了故意表现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接着眸光一转,嘴里鼓鼓囊囊的说道,“这可是赫连荇让人专门为我做的,我都没舍得吃想着晚上拿来给你也尝尝。”
此话一出口,差点气的兰宥喷出一口老血,虽强压下怒意,但脖颈上暴起的青筋倒是让薛了险些笑出声来。
“既然你不想吃点心,那就把衣服解开。”薛了将吃剩的一半糕点小心的放回碟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子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