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你现在同时得罪了两个国家,你会死的,那个南渊国的狗太子算什么东西值得让你赔上自己的性命?我来这里就是想问问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逃过一劫,因为我不想你死。”
面对依旧没有回应的兰宥,越说越上头的薛了干脆直接绕到了他的面前,半蹲下来抓着他的衣襟大声的追问:
“你说话啊!如果你说我就是你的一颗棋子,我现在就走,此生决不让你再看见我。”
“你到底想让我说什么?”
兰宥猛然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薛了,而后又慢慢侧头避开了她的视线,闪烁的眸光里满是欲言又止的无奈。他是想说的,说他已经知道了一切,让她不要再口蜜腹剑的讨好,问问她是真的没有感受到自己的真心,还是压根就是装作不知。又或者说她的目的就是如此,得到她想得到的东西后再弃自己如敝履?
兰宥突然的反问倒是让薛了手下一滞,慢慢的松开了兰宥的衣襟。可就在这时,她反而注意到了他衣领边的一片血迹,不像是别处受伤沾染的,倒是像从衣服里侧渗过来的。一时间她的脑子里突然想到刚才在洞外赫连荇说的话。于是又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想要确认。
可没成想他竟微微侧头皱了下眉,似是很痛苦的样子,薛了以为是自己的失态拉扯到了他的伤口,于是迅速松开手略显歉意的道:
“对不起,弄疼你了。”
可她的心里还是担心的要死,于是片刻后竟做了一个更为离经叛道的举动,趁兰宥稍有放松,竟直接上手拉开了他的领口。虽然兰宥已经第一时间抓住了她的双手,但两个雕满细小咒文的玄铁环还是明晃晃的印在了她的眼底。只见那对铁环硬生生的穿在兰宥两侧的锁骨上,随着他的胸廓上下微微起伏,边缘还在不停的渗着血。鲜红的血珠覆盖在稍有干涸的血痂上,显的兰宥胸前一片阴森可怖。
薛了被眼前的景象惊的倒吸一口凉气,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此时的兰宥更加羞愤难当,他想推开她,但薛了的手仍旧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衣领,任他怎样拉扯都无法撼动,他终是妥协道:
“你看够了吗?”
薛了默默地望向那有些苍白的脸,将他的无奈和恼怒都看在眼里。可就是没将他的话听进去。
“疼吗?”薛了的声音有些发虚,她想去触碰但又怕他会疼,悬在半空的手微微颤抖着。
“不疼!”兰宥将头转向一边轻描淡写的回道,好像再说真正能让他疼的从来都不是身上的这些伤口。
不知为什么薛了的脑海里第一个就浮现出了一个人的名字,她脱口而出的追问:“是赫连荇做的吗?”
“我的事与你无关!”
那个名字让兰宥猛的转头迎上薛了的眼神,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说出的这句话。他感觉自己此刻的心像是在被凌迟,想痛快的死都是那般艰难。他自问今日这个局面不就是他们本该面对的吗?从一开始就被计划好的,怪就怪自己开始时太过天真,不过这一切都还来得及,来得及让一切恢复他本来的样子。
“既是无关,你为何要将那只布偶送来‘闻晓阁’?”看着一脸视死如归的兰宥,薛了淡淡的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薛了此时自认为明白了些兰宥的想法,可她偏不想如他所愿。她小心的将他的衣襟重新整理好,站起身幽幽说道:
“若口是心非能让你舒服些,那便这样吧。今日你若是心烦不想见我,我可以先走,但我还会再来的。”说罢便转身出了洞。
空留兰宥独自对着石壁深深的皱眉叹息。
薛了出了‘省己洞’就匆匆往‘闻晓阁’走。一路上漆黑的夜幕也慢慢透出了些许灰蓝色。
当薛了轻手轻脚的摸进‘闻晓阁’的主殿,她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十分愚蠢的错误,看着自己离开时顺手敞开的房门,她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索性也不在小心翼翼,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谁知刚踏进房门就被床榻上坐着的人影吓了一跳。
“了了去了何处啊?为何此时才回来?”
赫连荇的声音表面听上去温和亲切,但却给人一种阴森又不可忤逆的感觉。刚刚在省己洞外他同荣珂说的话又一次不自觉的浮现在她的脑子里。
“我,我去找云瑶姐姐了!我们聊的投机不知不觉就忘了时辰。”薛了故作镇定的走到桌子边,还给自己倒了杯水小口小口的喝着,“昀箬这个时辰不睡觉,怎么在我的房里?”
“哦,我今日回来的晚了些,进门后就见你的房门大开,等了许久都不见你回来,我甚是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