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电闪雷鸣,‘闻晓阁’次日已是满院落叶,秋色浸染。
这日一早薛了依旧是最后一个起身,简单洗漱后便百无聊赖的在院子里发呆看天构思她的闹钟图纸。好不容易熬到了午时,本以为还会是昨日那个“神仙姐姐”来给她送饭,谁知赫连荇竟带着荣柯回来了。
将赫连荇迎进屋后,薛了十分自然的倒了杯茶递到了他的手里,又接过荣柯手里的食盒后好奇的问道:“今日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今日延烈太子去找行衍祖师论道迟迟未出,我也闲来无事,想着你独自一人恐也是无聊的紧,所以便想着回来陪你一同用膳。”赫连荇笑着回答。
薛了将食盒里的饭菜一一拿出摆在了八仙桌上,心里被赫连荇的话哄得暖暖的,不由自主的抿嘴笑道:“确实挺无聊的,空荡荡的院子就我一个人。”
“是我考虑不周了,将你带上山却没好好陪你。”赫连荇说话间微微颔首,俄顷又忽而抬头说道:“不如这样,待一会儿用完午膳我带你在天镜门游览一番可好?”
看着赫连荇期待的眼神薛了微笑着点了点头,轻声的答了句“好。”
其实她是不想出去的,尤其是跟着赫连荇这么一个焦点人物,相比于无聊她还是更怕兰宥那双能杀人的眼睛。可赫连荇都已经主动提出来了,人家堂堂一个王爷也总不好驳了人家面子。
于是吃完午饭后薛了就跟着赫连荇出了闻晓阁。他们一路沿着依山势所修的青石板路边走边讲。这天镜门虽然深藏在崇山峻岭间可还真是不小,只是门里的建筑都是依山势而建,不是很集中,分散在高高低低的山间平坦之处,然后再用青石路串联起来,虽走起来略显不便,但一步一景,倒是十分别致。近处的古朴建筑和远处那郁郁葱葱的植被融合的也是极好,还瞧见了山上流下的山泉水在树丛间时隐时现,山势虽渐渐向上,薛了也没觉得有多累。反而心情大好,将之前的那些担心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走了好一会儿,赫连荇将人引到了一处亭子里。这亭子修在一个突出于山体的高坡之上,地势要比周围略高,但依然在崇山的包围之中。山体上连绵的百年古树,因为已是初秋,微微变黄变橘的叶子绚烂的铺在周遭甚是好看。
“了了,快看那!”赫连荇站在薛了身后突然抬手指着山势的西南角道。
“哪儿啊?”
薛了虽沿着赫连荇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但被周围灿烂的颜色迷了眼睛,也没看到什么特别的地方。
赫连荇见薛了并未看到自己所指之处,一时着急便向前走了一步,贴在了薛了背后,微微调整了一下薛了身子的方向,又指了一遍道:
“那里,看到了吗?两山之间,有一道瀑流!”
薛了眯着眼睛又搜索了半天,终于在一片山林之间看到了一条细细的白线,如梦初醒般兴奋的回道:
“看到了看到了!”
“看到了吧!那瀑流可是天镜之水。在那山峰之上,便是这天镜山的天镜所在,景色何其壮哉美哉。以后有机会我定带你上去瞧瞧。”
就在赫连荇正想给薛了介绍这天镜山的由来时,只听身后有人声传来:
“琮王殿下。”
赫连荇和薛了齐齐回头,一名仙风道骨的中年道长正拱手见礼。薛了没见过这个个头不高身材精瘦的中年道长,但却一眼看到了站在他后面的兰宥。那一瞬间差点吓的她原地去世,竟下意识的往赫连荇身后躲了半步,连头都没敢再抬。
赫连荇倒是一脸笑意的向对方微微颔首回礼,道:“白掌门不必拘礼,这些日子是本王叨扰了。”
“王爷说的哪里话,王爷为陛下分忧辛苦接待南渊国太子,贫道也应尽一份绵薄之力。”白亦斐恭敬的回应。
“能为父皇分忧是本王的本分,接下来这些日子就劳烦掌门了。”
“王爷客气了,贫道还有些事要与徒儿商议,就不打扰王爷赏景了。”
一听对方要走,薛了这才敢稍稍抬眼。看着那一高一矮师徒俩的背影,她心下沉吟,原来兰宥是天镜门掌门的徒弟。若不是这次来了天镜山也许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回想在小院生活的那三个月,她除了知道与自己生活的人叫兰宥,是天镜门弟子外,其他的几乎一概不知。兰宥从不向她提及关于自己的任何事。
“了了?”见薛了突然目光空洞的开始发呆,赫连荇轻轻的唤了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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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望流亭’,兰宥师徒二人继续向山下掌政殿的方向走去,见自己徒儿自打刚刚见了琮王就似有心事,白亦斐以为他又想到了往事,便随口问道:“你这几日都在禁地中未出,可是想好了?”
“徒儿心意已决。”兰宥答。
“为师当年将你带上天镜山,并非是让你耿耿于旧事而不放的,我知那顾向久一直扰着你,日日不得安生,你大可不必理他。往事皆已过去,逍遥于这山水之间不好吗?”白亦斐站定脚步眉头紧锁,苦口婆心的劝说。
“师父,徒儿已非当年稚童,眼下天镜门之处境师父不提,难道徒儿也置之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