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了真想说一句“我知道个屁!”但一想到现在的气氛,也只能闭嘴默认。
“不知道我的回答姑娘是否满意?”兰宥淡淡的反问,那口气好似在说我说完了,现在该你了!
薛了沉吟了许久,她还是想最后尝试一次让兰宥相信自己,于是测过身子面对着兰宥开口道:“公子为何总觉得我就是个细作?”
兰宥也转头看着薛了,两人本就并肩而坐,此时这咫尺的距离让气氛有些微妙。
“我真的不是什么细作。”薛了郑重其事的说道,“还有你说的那个琮王,我也真的不认识,那日在峄城我们分开后我找了一家面摊吃面,走的时候把小布狗忘在了面摊,那个人就是来给我送小狗的。那日我很感激他所以在月老庙前才多跟他说了两句。”
“那日我同你说的就都是实话,你听不懂或是你觉得不合理那是因为我真的来自另一个世界,与这里完全不同的世界,我们的世界观相差太大,所以你不能理解我说的话。可我真的无心伤害你,反而我很感激你能不论缘由的收留我,那天我同你说我留下来是因为我想知道那坠子的来历,其实更重要的是离开了这里我无处可去。”
薛了满心期待的看着兰宥,希望他能点点头说自己信她,可是看着那双满是困惑不解鄙夷的眼神她低下头终于释然了,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坠子的来历,信不信又有什么必要。
“公子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薛了缩了缩脖子,拉紧了大氅。“冷死了。”
兰宥猛地从刚刚混乱的思绪中跳脱出来,有些恍惚的随意答道:“这里的日出很美。”
这是一种无数情绪拥在心头,下一秒就要挤破心脏的难受。眼眶也随之湿润起来,她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
“那还有多久才能看到啊?”
“快了。”兰宥轻轻的回复。
薛了不再说话,她把身体团成一团蜷缩在兰宥身边,将头深深的埋进膝盖里,像是要和身下的青石合为一体似的。兴许是太累了,没多久她就靠在兰宥身上睡了过去。
忽觉肩头一沉的兰宥看着身边人,轻轻的起身,把自己的那一半大氅也裹在了她的身上,之后又坐了回去。就这么细细的听着耳边传来的均匀呼吸声,守着那即将跃出天边的太阳。
······
“薛姑娘,薛姑娘!”
薛了一个机灵,睁开眼睛的刹那,一道温柔的光冲进眼幕。
兰宥没有说谎,那真是是她看过的最美的日出,此刻眼前的一切都和刚刚上来的时候不一样了,崇山峻岭间翻涌的云海被镶上了金边,凡是阳光所及之处,阴郁和冰冷通通被一扫而光,就连那凛冽的山风,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大地就像是换了一幅面孔,变的无比温柔恬静。
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只是呆呆的盯着那天边的红日一点点的越升越高,直到脱离了地面的束缚。
“送我下山吧。”薛了深吸了一口气平静的说道。
因为兰宥迟迟没有回应,薛了刚想转头提醒,就看到兰宥正用一种她看不明白的眼神盯着自己。良久后才幽幽的问了一句:
“不回院子了吗?”
“不回了,反正那里也没有什么东西是属于我的。”
薛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心里也很难受,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说给兰宥听。
————
转眼已是初秋,依旧灿烂的阳光普照着整片林子,树木也已经开始变了颜色,不知道她发现了没有。
兰宥回到小院儿,独自站在院子里看着桃树发呆。虽然只有短短的三个月,怎么就让他忘记了怎样适应孤独了呢?
他忽然似是想起了什么,竟转身进了薛了的房间。因为昨晚走的太急,房门都没有来得及关好,当他迈进房门的那一刻,床上躺着的布偶小狗,就扎进了他的眼底。
“不回了,反正那里也没有什么东西是属于我的。”
这句话不停的在兰宥的脑子里重复着,这里当真没有一样东西入的了她的心吗?
兰宥拿起那布偶,缓缓的坐在了床上。微风吹拂着窗外的树枝,哗哗的响声很是热闹,只是这已经不是兰宥喜欢的热闹了。
其实,他昨晚的异常举动只是一种示好罢了,因为那个女人实在是把他折磨的无所适从,他苦思冥想才做了这个决定,他想让她承认自己跟他是一样的,只要她说要留下,他已经做好准备拼其所有为她搏一个只有他们的未来。可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呢?之前她都是谎言说尽,死缠烂打的要留下来的呀!为什么这次自己真的想她留下来,她却想也没想的拒绝了?当她说出“送我下山”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十七年前的那个火光冲天的晚上,无限的绝望吞噬了他的所有。
原来,一直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自寻烦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