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了的心跳明显开始加速。她低着头,攥紧的拳头里食指不停的摩挲着拇指。本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眼前这个人已经对自己有所改观,可没想到他依旧觉得自己是个有所图谋的骗子。
不过这也不难想象,自己一个现代人都对穿越这件事毫无头绪,更何况一个古代人,又怎么能无缘无故的去相信一个陌生人对自己的胡言乱语。
如今,估摸他已然失去了耐心,若自己还是不停的强调那些他听不懂的真相,也许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其实薛了自从见了兰宥后就一直在想,到底什么样的经历,会让一个如此风华绝代的年轻人隐居于此?
通常一个人选择隐居山林,无非就两种情况,一是主动,二是被动。而古往今来主动选择隐居山林的人常常都是一些不得志,又或者看不惯当政者治世的人,多半都是些经历了很多不公,年龄大一些的人;可被动隐居就不好说了。说好听了叫避世,说不好听了就是被迫躲起来。直接或间接的犯了某种错误,被逼无奈只能躲起来。这样想来,眼前这位的情况貌似更像是这第二种。
如果他在这里不是隐居而是躲避某种威胁,那自己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可疑女人,怎么看都会是一种很大的威胁。
薛了沉思了好一会儿终于暗自稳了稳心绪,调整呼吸后,索性上前几步在兰宥对面坐了下来。她缓缓将粥碗放在了一边,拿起了那块玉坠子。思索片刻后幽幽开口:
“既然兰公子这么笃定,那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兰宥看着薛了骤变的眼神,心下一沉幽幽开口:
“说来听听。”
“想来,公子在这山林中隐居也不甚甘心吧!?”
此话一出,薛了看见兰宥的眉头明显一皱,心想,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
“无论出于什么样的理由,有一句话公子说的没错,我并无歹意。被莫名其妙的送到这里,也并非自愿。可来都来了,此时走,我也只是死路一条。不如公子你行行好,收留我一段时间,时间一到,我定立刻离开,此生绝不会再碍公子的眼。”
薛了只能小心翼翼的揣测着对方的心里,模棱两可的编织着自己的故事。
“你的生死与我何干?”兰宥有些烦躁冷冷道。
“公子自然不用将我的生死看在眼里,但我脑子里的东西也许是公子需要的,比如说这东西的来历。”薛了将那玉坠子拎起来在兰宥的面前晃了晃。
薛了深知这种作死的行为会随时激怒对方,但又不得不强压着内心的恐惧一字一句的试探着。本来是想好好的拜师学艺,学了本事就能离开这里去找自己穿越的线索。没想到现在只能走了这步下下策,靠招摇撞骗混日子。
“只是住在这里这么简单?”
兰宥显然还是不相信薛了的话。
“不瞒公子说,我也是被人胁迫才到了这里,若是今日被公子赶下山,任务失败,我必身死。可我要是不下山,也许还能搏个一线生机。当然,公子也无需担心,我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到公子的事。”薛了极力的表明态度。
“你怎知我不会杀你?”赫连荇的目光时而暗淡时而凌厉有些难以捉摸。
薛了缓缓起身,张开双臂。
“看看这一身衣衫,一个滥杀无辜的人,可做不出怜悯弱者的事情。”
兰宥内心一颤,将头转向别处道了句,“你倒是聪明。”
这厢薛了看似说的轻松,但她也是在赌,赌她的直觉,赌的心惊胆战。说完便双手抱拳向着兰宥深深一拜。
“求公子给我一条生路。”
二人都没再说话,薛了甚至都没有直起腰来,时间就像静止了一般。只有林间的微风将两人头顶的桃树枝吹的沙沙作响,树下的阴凉刚刚还能揽住两人,而此时,盛夏的烈日已经击中了暴露出来的薛了。致使她的额头上微微沁出了些许的汗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薛了听到兰宥起身的声音,抬头看去,他已经默默的回了屋子,空留那块玉坠子躺在石桌上。
薛了直起腰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将石桌上的玉坠拿起来重新戴在了脖子上,而后转身向着主屋的方向大声道:“公子之恩!薛了必当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