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你竟然存着这种心思?”
二楼临街的小阁内,越清羽盯着只喝茶的云将离道:“你咋就是不喝酒啊,浪费了我特地点的招牌。”
云将离端起茶,没有看他:“你会在意这点钱?”
“说的也是。”越清羽啥都没有,就是不差钱。他猛凑到云将离身边,一脸坏笑,“你把这事给我说了就不怕我告诉别人?”
“和我打赌输了还欠我十年白工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越清羽一噎,云将离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越清羽从商多年第一次被人摆了一道。
云将离捻起飘落在窗边的桃花:“我遇见过一个姑娘,她才是真的经商有道,想从她手下撕块肉,非得狠狠脱层皮不可。”
“你还太年轻了。”
“别说的你多老似的,怪不得这么久不相看人家,原来是和大皇子有关。”
越清羽不服气的回呛,同时心里也好奇云将离说的那个姑娘,他和这个人相处了十二年之久,也没得到一句夸赞,是哪家的女郎如此厉害。
“别问了,那姑娘早就不在了。”
这话轻飘飘的,越清越却听出其中的怅然,这人自从遇到大皇子后就不对劲了,越来越孤寂,唯有在大皇子身边才有点人味。
越清羽还想从他嘴里撬点东西,却见云将离已经放下茶盏,看向窗外,嘴角上扬。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然是大皇子。
越清羽曾在宫宴为皇帝进贡时同大皇子有过一面之缘,刚才他就注意到了长街上那个气质不凡的人,有点眼熟,但不确定。
现在回头再看云将离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就是岁辞时。
岁辞时对酒楼的一切无所察觉,四周百姓都在忙着叫卖,没有人在意这个身披斗篷的陌生人。
看方向,越清羽问:“他去寺庙干嘛?”
云将离也想知道,他站起身。
“你去哪?”越清羽也站起来。
“当然是跟去看看。”
“我也……”
云将离打断他:“你武功不如他,跟着还会被他发现。”
云将离走到门口丢下一句:“等什么时候能在我手下过三招,你差不多可以和他打了。”
越清羽走到窗前,话是这么说,但他也没有那么弱吧,连比他小七岁的人都打不过?
算了,商人要那么厉害干嘛,他如今富可敌国,撒点钱那些护卫还不是任他所用。
岁辞时穿过长街,拐入寺庙。
意想不到的是,住持早早在门口捻动佛珠,似乎知道他今日要来。
见岁辞时来了,主持并不言语,引着他往主殿走去。
殿内光线昏暗,抬眼的菩萨那普动众生的仁爱表情。
住持取下一块木牌交给岁辞时道:“施主,有些妄念只有自己才能解决。”
岁辞时静默片刻,抬手接过木牌,住持退至殿外,掩上门。
跪在蒲团上,岁辞时三磕九拜,阐述自己的罪行:“弟子岁辞时告罪。”
“心生妄念,恋慕不该恋慕之人,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此念有悖纲常伦理,污秽不堪。”
额头接触冰凉的石板,他的想法逐渐清晰。
“不求菩萨成全,但我亦不会放手,所有罪孽是我一厢情愿,往后业障尽归我身,只求不要伤害他。”
殿内重归寂静,住持敲的木鱼阵阵:“施主不下来听听菩萨怎么说吗?”
云将离从房梁落下,住持放下木鱼,起身取下那枚新挂的木牌,递过去。
木牌上只有一行字:“今朝换得暮雪朝颜。”
云将离接过走到木桌前,拿起未干的毛笔在木牌背后写下:“前世修得情深缘浅。”
两种不同的字迹重合,重新挂上木牌,云将离看见菩萨眼角划过一片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