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暖阳撒进窗棂,岁辞时漫无目的的盯着那片金黄,昨天的一切仿佛的梦,但怀里披风残留的馨香告诉他这都是真的。
暗卫从房檐上落下,跪地请罪道:“属下护主不利,请主上责罚。”
岁辞时瞥了他一眼,旋即摆手:“起来吧,你不是他的对手,这不怪你。”
“主上,此人来的蹊跷,恐怕已经发现您的计划,是否要属下去暗阁寻人把他做掉。”
此言一出,暗卫顿感脊背发寒,他暗道不好,随意揣测主上心意是大忌,他护主心切居然枉顾礼法。
好在岁辞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今日之事下不为例。”
“多谢主上。”暗卫又从怀里掏出一叠小纸递到岁辞时身前,“这是属下搜罗的消息,最近民间传播甚广,已有多日。”
岁辞时接过纸片,内容既然与自己有关,大致是讲先皇后去世自己便不受待见,恐怕皇帝不像谣传那般情深义重。
皇帝最是注重颜面,这等丑闻他肯定不能坐视不管,只是岁辞时不解,这种事传播后他必定遭到皇帝怀疑,为什么皇帝没有召见或者来逼问自己。
难不成是因为五皇子诞辰真让皇帝乐不思蜀,都不想来找自己麻烦了。
岁辞时定是不信的 ,看来这件事有人帮他暗中摆平了,甚至传播这些小道消息对他也是有利的。
会是谁呢?岁辞时想到昨天的那个人,是云将离吗?
不等他细想,一向冷清的院落忽然传来不合时宜的喧闹,岁辞时忙对暗卫摆手示意他离开。
他低头一看,昨天云将离给的披风还在手上,该死,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忘记了。
但眼下藏起来已经来不及了,他只好硬着头皮摆在床上,大不了那些宫女过问起来他就说是自己挨不住严寒偷了一件,反正扣在头上的罪名也不少了。
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从外面推开,岁辞时抬起头,那些颐指气使的宫女下人居然没有像以往那般走过来折辱他,反而恭恭敬敬的端着饭菜。
岁辞时还没搞懂什么情况,却见一位身着月色华袍的如玉公子从门后走进来。
“大皇子,臣奉旨带您去面见皇帝。”
似潺潺溪流拂过心底,岁辞时一眨不眨的望着他,云将离则是背对众人对他微微一笑,霎时房内如春暖花开,寒冬不见。
“你们先出去吧,大皇子这里有我便好。”
云将离转身遣退侍奉的众人,待屋内的人悉数离开,岁辞时终于没忍住,一下子扑进云将离怀里。
他贪恋的汲取来人怀里的温暖,云将离也不恼,只是抱着瘦的不成样子的岁辞时安抚道:“大皇子昨夜见我还不是这样的。”
岁辞时有些羞赧,他抬手捂住云将离的嘴嘱咐道:“你小点声,隔墙有耳。”
是个小心谨慎的,云将离越发心疼他了,他才七岁,做什么事都无法随心所欲,本该是金尊玉贵的身份,倒活的连下人都不如。
“他们听不见的。”云将离轻点他的鼻尖,岁辞时第一次被人这样亲昵的对待,有点不好意思,但又舍不得退出他的怀里。
手心传来微凉的触感,他低头看去,是一个白瓷药瓶。
“这药可以消疤疗伤,记得趁没人的时候涂点。”
他注意到了,岁辞时心想,自己手上的冻疮,身上的鞭痕淤紫,大概是从小一直忍受这些折磨 ,岁辞时自己都不在意了,偏偏这个时候有人抱着他,有人关心自己的伤疤。
眼睛有点模糊,嘴角也泛起苦涩的咸,岁辞时想,就算这个人是骗他的,他也舍不得放开了,他得到的温暖太少,被骗就被骗吧,等他把害他和母后的人全杀了,云将离要他命他也从了。
“怎么还哭了,快点把饭吃了,等一下你还要去见皇帝呢,到时候可不会给你饭吃。”
云将离把他放下,为他拭去眼泪,趁吃饭的功夫草草讲了事情原委。
原来最近谣言四起,朝堂有些居心叵测的大臣想从中做文章,顽固守旧派也不赞成此事,皇帝无法,只好召见岁辞时。
“不过你不用担心 ,传谣的人已经找到了,皇帝找你只是为了安抚人心。”
“那你呢,怎么是你来找我。”岁辞时有点担忧,依皇帝那个脾气,敢来找自己这个不受宠的皇子肯定会被列入重度怀疑名单。
“当然是我主动请缨的啊,皇子到了适学的年龄都得请侍读,皇帝有意邀请我,我干脆送他个顺水人情。”
云将离没有说实话,但岁辞时自然是懂的,他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别人都避之不及,云府最近势头很大,颇有些功高盖主的意味。
皇帝坐不住了,正好最近的流言让他焦头烂额,干脆把云府嫡子找来当自己老师,跟了自己,往后前途渺茫,还能在外博个好名声,再加之云将离心高气傲,自己在他手下肯定不会有好日子。
岁辞时眼中恨意难掩,这个狗皇帝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想让自己好过。
还好云将离和传言不一样,岁辞时悄悄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人,传言果然不可信。
用过饭后,云将离领着岁辞时前往皇帝的书房,岁辞时能感觉到沿途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这些他都不甚在意,只是为了不被发现端倪,他还是假装怯懦的缩在云将离身后。
书房的太监早已恭候多时,看见两人前来立刻进书房禀报:“皇上,大皇子到了。”
“进来。”
得了允诺,太监连忙给两人带路,一大一小的脚步声在安静的书房咔哒作响,皇帝素日来的头疼又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