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管家担忧地看着他。
周叙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空洞。“去……苏”
管家瞬间明白了。他把周叙深扶进车里,去往郊外的方向。
车子驶出城市,喧嚣渐远。周叙深怀里紧紧抱着那盆宝石花,仿佛那是唯一能连接过去与现在的、有温度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下。这里很安静,远离尘嚣。
一片向阳的缓坡,绿草如茵,周围很干净。干净到只有一块简单的、未经打磨的灰白色花岗岩石碑,静静地立在那里。
碑上没有字。
周叙深抱着花,一步步走过去。脚步有些虚浮,但很稳。
他在碑前停下,低头看着光洁如镜的碑面。上面映出天空流云,也映出他自己苍白失神的脸,和怀里那盆生机盎然的植物。然后,在墓角一块不起眼的地方,一串有些突兀的表达式赤裸地闯入周叙深地视野——
ζ(s)=0(黎曼猜想表达式)。
他缓缓跪了下来,膝盖陷入柔软的草地。
没有眼泪,没有话语。只是长久地、沉默地跪在那里,仿佛要将过去所有未曾言说、甚至未曾真正面对的一切,都交付给这片寂静和脚下这片土地。
然后,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在了冰凉的石碑上。
石头的寒意透过皮肤,直抵颅骨。
就在这一瞬间——
仿佛有某种连接被接通。
不是记忆,不是声音。
而是一种——确切的“存在”。
那个聪慧的、隐忍的、执拗的、热烈的年轻人,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所有未曾宣之于口的情感和遗憾,仿佛都还停留在这里,渗入了这块干净的石头,融进了这片能最早看见日光的泥土里。
周叙深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风从山坡下吹来,拂过草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叹息,又像是低语。
宝石花的叶片在风中微微颤动。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毫无声息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
划过苍白的脸颊,在下颌处悬停了一瞬。
然后,坠落。
无声地,没入石碑前深绿色的草丛中。
消失不见。
就像那个人一样。
来了,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记。
然后,走了。
只剩下这块无字的碑,这盆沉默的花,和这个终于记起一切、却已然无处安放的……
迟来的、无声的悲恸。
而黎曼猜想的零点,是否真的排列在那条神秘的直线上,至今无人证实。
或许,答案在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