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季溪涔是陶山瓷的朋友,那与之商议酒店的购买事宜就不太合适了,古板想,不过待会可以多问些花朵的养护方法,回去种下,再养在陶山瓷的院子里,这样她想怎么折都行。
后院很空旷,她突然发觉,除了那棵树,什么别的植物都没有。
陶山瓷感受到古板的目光,一种很怜爱的目光,她很疑惑,看回去的话她又躲闪,问了也不说,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两人刚走到酒店大堂就被工作人员告知季溪涔正在后山钓鱼,要是她们想来的话可以过来。
正好无聊,二人没有推辞,回房换了防晒服就来到了池边。
阳光照得水面波光粼粼,伞棚下有两道人影,季溪涔并没有在钓鱼,她戴着墨镜,懒散地靠在钓鱼椅上,长腿直直伸着,在她旁边,倒是有一个认认真真在钓鱼的人。
季溪涔老远就看到了走过来的古板和陶山瓷,她挥了挥手,示意了一旁空着的两张椅子。
季溪涔拍了拍她身边正专注钓鱼的人,引她侧目才说道:“这是我妹妹,颜观雪。”
主要是向古板介绍,陶山瓷自然知晓她。
颜观雪把鱼竿固定好后起身向两人打了招呼,她眉眼疏离,音色寒冽,让人幻视眉尾真点若白雪。
是一个清冷系美人呢。
陶山瓷:“今天没课啊,观雪。”
季溪涔:“她刚好大学团建爬山路过这。”
颜观雪点头,“嗯。”
陶山瓷不予置否,领着古板坐下来开始抛竿钓鱼。
鱼饵有些腥,陶山瓷戴上手套好不容易才把它装上鱼钩,可饵料总是散开,一来二去,古板接下了这个活,帮两人的鱼竿都装好了鱼饵。
季溪涔目睹全程,不仅讶异这个洁癖大王居然会去碰鱼饵,哪怕是隔着手套。她就是因为不想沾上腥味才把钓鱼这活抛给了颜观雪:
——你来钓,我待会要喝鱼汤。
——好。
古板不常钓鱼,刚抛出去一竿,鱼线就勾到了一块,陶山瓷把自己的竿抛出去后给了她,自己则是耐心地解着那团鱼线。
四人安安静静地等鱼上钩,一派祥和。
“我有些渴了。”季溪涔伸了伸懒腰。
颜观雪放下鱼竿站起身,还没来得及问,季溪涔便答道:“橙汁,谢谢观观~”
颜观雪:“古小姐,你们有什么想喝的吗?”
坐得久了,古板也有些腰疼,便说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颜观雪点点头,两人朝室内走去。
季溪涔抬起墨镜,对着陶山瓷说道:“你这耳钉挺好看的,哪买的。”
“是耳夹。”她笑而不语。
季溪涔搂了搂自己的胳膊,总感觉有些瘆人。
陶山瓷又收上一竿鱼,“什么时候上山的。”
“你还说我呢,陶老板大驾光临,我可一点不知道。”
“我是躲清闲,你连夜上山是在躲谁?”陶山瓷也不瞧她,漫不经心地勾转渔轮。
“我……!”
季溪涔噎住,一下被人戳穿了心事,面上有些挂不住。没错她是在躲人,躲的就是她那好妹妹,就是没想到自己前脚刚上山,对方就追过来了。
说给她一个晚上的时间还真就一个晚上。
“这你别管,那古小姐是你什么人?如实招来。”季溪涔坐直了朝她靠过来。
“朋友。”
“普通朋友?”
“你话很多。”
“哎呀小陶啊,你说人家有没有喜欢的人啊?也是,我问那么多干嘛,你们只是普通朋友嘛,不然我待会还能问问人家呢。”
她不怀好意地笑,“你说是吧?”
“……”陶山瓷轻巧一笑,可季溪涔就是从她脸上看出了一丝咬牙切齿。
“不普通朋友。”
说完,握住鱼竿的指尖按得更紧了些,她仿佛听到了肺部抽气的细碎声。
“我的天……”旁人听了可能觉得没什么,顶多就是觉得两人关系亲密些,但在季溪涔听来,这简直就是木头开花。
她继续追问,陶山瓷被她惹得烦了,“你还是先把你妹妹哄好吧。”
“用你说。”
“躲得一时,不能一世。”陶山瓷只给季溪涔留下这一句,因为她瞥到了颜观雪马不停蹄的身影。
这么多年了,这小孩占有欲还是那么强。
古板坐回陶山瓷身边,“拿了一瓶茶给你,无糖的。”
陶山瓷:“谢谢。”
颜观雪把插了吸管的橙汁递到季溪涔手边,“姐姐。”
如果说陶山瓷是木头脸,那颜观雪就是冰块脸,吐出的字眼都是冷冰冰的,明明小时候叫姐姐要多甜有多甜。
季溪涔抱臂:“重说。”
颜观雪不明白又是哪里惹她不快,只管照做,“姐姐,喝水。”
季溪涔故作不悦,没有要接过杯子的意思。
颜观雪扶稳了吸管,端到了她嘴边,季溪涔边喝边点评,不够冰不够甜,说一句颜观雪就点一下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古板看呆了,水洒了些在衣领,陶山瓷帮她擦的时候她才回神,她很难不去想,这是哪门子的妹妹?好听姐姐的话。
刚刚上钩的那条鱼还在水里没拿上来,陶山瓷只收短了线,她不太想碰,所以这个活就被古板揽了下来。
古板看向水面,被鱼钩约束的鱼儿徘徊在池边,她笑了笑,戴好手套收竿把鱼放进了桶里。
“你也不怕它脱钩跑了。”
“没关系,再钓就是。”
每一次,陶山瓷只面无表情地抛竿,收线,然后把鱼竿递给古板后就会离得稍远一些,皱着眉头看她把鱼抓上来。古板并不觉得麻烦,她甚至觉得她嫌弃鱼的样子怪可爱的。
怕鱼还强装镇定,这一点也很可爱。
度过了一个悠闲的午后。
陆陆续续有不少鱼上钩,水桶里的鱼泱泱一群,季溪涔让人先拿了下去做鱼汤。
原本古板二人是想着下午下山的,毕竟明天还有工作。但季溪涔说这鱼是专门养在这做鱼汤的,味道非常鲜美,一定要她俩尝尝。
如此,盛情难却。
季溪涔:“你们有什么想喝的吗?酒,还是茶?”
陶山瓷:“乌龙,有吗。”
季溪涔把舀好的汤递到颜观雪面前,“乌龙茶?好像没有,最近新进了一款乌龙青梅,我让人拿上来。”
陶山瓷嗯了一声,也给古板舀了汤。
乌龙青梅?还有这种茶,古板想,听起来好像也很好喝。
工作人员送来几瓶细长的酒瓶,顺带打开了瓶塞,淡淡的酒香溢了出来。
陶山瓷:“我以为你说的是茶。”
季溪涔睨了她一眼,“乌龙青梅酒,度数不高的。”说着,给古板倒了一杯,“古小姐,你尝尝,帮我看看这新品如何。”
古板受宠若惊,捧着杯子连忙道谢,陶山瓷扶着她的手臂问她能喝吗,她说想试试。
陶山瓷指尖点离,“好,待会我开车。”
琥珀色的酒液澄澈透亮,杯底还有零星未散的气泡,古板微微抿了一口。
茶香、果香、酒香交织在一块,入口顺滑,尽数吞下后却是甜酸的涩,让人忍不住卷动舌头缓解这股刺激。
古板不喜酒,不喜欢被掌控的感觉,酒精会造成短暂的意识失控,应酬的时候也会让人把酒换成茶,话语权在她,而她选择营造清醒的环境。
她酒量一般,还是会尽量规避自己不擅长的领域。
现在,这款融化了茶和酒的饮品很是得她的心,度数好像也不高,她舔了舔唇,“很好喝,爽口不腻。”
季溪涔笑着把酒瓶挪给她,说待会让人再拿几瓶她们带回去喝。
古板笑着应下,又倒了几杯酒。
陶山瓷在和季溪涔聊天的间隙准备再给古板盛碗汤,却发现那汤并没有少很多,还剩着半碗,她小声问:“汤不好喝吗?”
古板:“嗯?很好喝啊。”
陶山瓷只当她是不太饿,但还是把汤盛满了,“好喝多喝些。”
季溪涔这边,颜观雪正在乖乖给她去鱼刺,陶山瓷没看见古板饮了几杯酒,但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眼底露出一丝狡黠,她开口道:“你知道这酒怎么喝最好喝吗?”
还有更好喝的喝法?古板不禁咽了咽口水,求知若渴地看着季溪涔,“不知道。”
“当然是……”
季溪涔收拢右手撑在桌上,“跟喜欢的人一起喝。”还不忘给她一个wink。
古板慌乱眨眼。
跟、跟喜欢的人?
只是在心里读一读,她都觉得舌头要打结了。
转而又想到什么,羞涩地低下头去,闷闷又喝了一口酒,她边喝边想——
原来这就是最好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