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听到熟悉的鸦嗓,许仪激动地想哭。
“你又被屏蔽了?”
“不是呢~当时我正在东市转呀转,然后就被老大召回开会了。现在我可以给亲实时转播您感兴趣的内容了哦,亲现在闭着眼,需要小鸦的转播吗?”
“哈哈,滚远点。”
“嘤嘤嘤~你冷酷、你无情、你怎么能不文明用语,这样一点儿也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小鸦装模做样地举起翅膀擦泪,发现许仪真的完全不在意后就扑腾着站到了林砚舟肩头,歪着鸦头盯着正在桥面上蠕动的棕红色的肥虫,就是许仪刚才抛出去的那坨东西。
那物瑟缩着,小而圆的身躯小幅度摆动,似是十分痛苦,身下一滩红到发黑的液体愈流愈远。
血泊的面积显然与虫子娇小的身躯不符,山涧溪流般延绵不绝的血液越流越快,浸湿了林砚舟的鞋底,铺满了木桥。
林砚舟无奈叹气,他的小腿又被‘千斤担’压上,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最后一丝缝隙也被暗红抚平,木桥成了光滑的血镜,一丝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林砚舟下意识将怀中人抱得更紧,又多调了些怨气加固护罩。
哀鸣与骨节碰撞的‘咔咔’声构成的交响乐在不可见的指挥棒下停息,变为江水翻涌的‘哗哗’声与尖锐的笑声。
枯枝般的手臂迅速朝着木桥的方向集聚,林砚舟嫌弃地皱眉,不祥的预感占满心房,怨气不断注入护罩。
一只、两只、三只——
直到它们将桥边围得密不透风,手挨着手连成两条线,抓得严丝合缝。
吱呀——
木桥晃动,覆盖桥面的血色出现不规则的纹路,一条条裂隙处渗出血珠。
‘手’看上去很兴奋,摇动的力度更大了,速度却慢了下来。
木桥左摇,对面是彼岸花海,红墙绿瓦四合院;木桥右摇,对面是青石板路,朱门石狮阎罗殿。
吱呀、吱呀——
木桥越摇越快,两个场景来回交替,在林砚舟眼中几乎成了残影。
“够了!孟婆,停下。”林砚舟低头看着怀中人紧锁的眉心,难得地发怒。
‘手’一齐停止动作,砰的一声化为白雾笼罩木桥,雾中隐约可见女子的玲珑身姿,那人抬手理了理发钗,开口道:“林判官好大的气性,不过是个小玩笑,不会伤害到你怀里那位小友的。”
话落,女人便将手腕一转,虚扶着下巴笑起来,带着少女的娇憨,轻易地让人软下心肠,舍不得对她说过分的苛责话。
林砚舟眉心微蹙,不耐的神情淹没在雾中,女人却看得分明。
她的笑声暂歇,随意打个响指,浓雾散尽。
林砚舟环视一圈,发现他正站在青石板路上,白灯笼飘在空中,整齐地排列在道路两旁,内里绿色的火焰照亮一小片天地,共同汇成两条不详的绿色通道,一直通到尽头处那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嗒嗒’的脚步声在林砚舟身后响起,他回身去看。
是个眉宇间带着英气的女子,身着玄色骑装,护臂束着衣袖,看上去飒爽利落,腰间缠着的软剑和素簪挽起的长发为她添了些侠客气质。
“林大人快动身吧~上官在殿内等你汇报公务呢。”孟婆一手叉腰,一手随意垂着,似是挑衅般一挑左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