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乌鸦——
“小鸦是谁?”林砚舟笑着走过木桥,在距离许仪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垂眼俯视坐在花丛中发愣的许仪。
抬头看人的感觉不是很好,许仪眉心微蹙,一手撑地打算先站起来再说,虽然依旧在仰视,但和坐在地上看也是天差地别。
林砚舟看了眼许仪按在黑土地上苍白的手,快步上前将人一把抱起。
熟悉的凉意瞬间笼罩了许仪,除了客观上的舒适,还有他主观上的不适。
“虽然谢谢你,但我想我的腿并没有丧失它的机能。”许仪没有明说,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希望林砚舟能有点儿情商,主动放他下去。
却只能感受到林砚舟的手收得更紧,勒得他膝弯处隐隐作痛,差点儿以为是老寒腿犯了。
既然无法反抗,那就躺平享受,许仪顺势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林砚舟怀里。
毕竟他还记着对面有片‘碎肉林’,真是令人腿软呢~
林砚舟的步子不快,手也很稳,许仪在这样的慢节奏中一点点自我调节,再与那几坨肉球对视时甚至瞧出8.6分可爱,因为他有一点死了。
踏上木桥,微风骤然加速,带着席卷天下包举宇内的气势一路向北,横扫千军。
强风划破空气,挟着巨响冲向那堆肉球,天上飞的、地上走的一视同仁,全部沿着凹凸不平的纹路切割成一块块泛白的肉。
它们的眼还粘在肉上,因为万有引力一齐向下坠落,又被风裹着跑远。
真是幅难以形容的恶心至极的画面,许仪低下了头,画面可以屏蔽,但腐肉的臭味却不行,他的胃中翻江倒海,酸水上泛,几乎顶到了喉口。
那股温凉渐渐浓郁,甚至凝成了一道暗红色的屏障,将异味遮得严严实实。
呼呼——
邪风强势回归,许仪下意识抬头看了眼,然后开始恨自己太没定力,就像衡水中学自习课的学生一样,明知抬头准没好事儿却还是忍不住。
他们抬头会看到不怀好意的教导主任,许仪抬头却看到带着血丝的泛白的碎肉蠕动着朝这边儿冲刺。
一块又一块,密密麻麻地织成一张大网。
屏障成了护罩,将二人罩在中央。
倾泻而下的肉块之中,小部分被护罩弹落到桥面,大部分直接坠入了平静的江水,发出‘滋滋’声。
不像油锅煎肉饼,倒像是化学实验中会有的声音。
平静的江面泛起涟漪,一圈又一圈向远处荡漾,一朵朵血花随着水波绽放,将水染成了暗红。
江水翻涌的‘哗哗’声越发激昂,大小不一的漩涡铺满江面,枯槁的手从中心探出,皮包骨般纤细的手指合拢又分开,发出骨节碰撞摩擦的‘咔咔’声。
上百只手整齐划一地朝着半空抓握,不是在呼救,而是要托人下水。
听不真切的哀鸣搭配着有节奏的‘咔咔’声,谱成一曲诡异的交响。
似是克苏鲁的低语,远在天边、却也近在眼前,如在耳道中响起。
许仪捂上双耳,早已停止的心跳好像要在这样的惊惧下复苏了。
一团黏腻湿滑的非牛顿流体般的小东西贴上他的掌心,许仪不敢细想,紧闭双眼,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心态一把抓住那物,猛地一下抛远,细微的‘砰’在不远处响起,许仪没有睁眼,甚至又往林砚舟怀里缩了缩。
林砚舟因为他的动作身体一僵,随后发现他腿上的‘千斤担’消失了。
“许公子,林某现在似乎可以走动了。这桥的古怪怕是不止于此,要小心着些,莫要被这些个鬼怪将魂儿勾了去。还请你就这样闭着眼吧。”
求之不得,许仪迫不及待地答应。
林砚舟试探性地向前走了几步,瘆人的哀鸣大了些、快了些,仅此而已。
许仪现在闭着双眼、捂着双耳,几乎是将自己托付了林砚舟,全身心、无条件的信任,所以当他停下时,许仪心中的恐惧便控制不住的蔓延。
“亲,深呼吸哦~你的负面情绪占据了你的大脑,这样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