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他是觉得把这邓宽放在县衙里会更安全呢?毕竟任何人若想对官府出手,总得要顾虑三分。”周子舒看温客行凡事总喜欢把人往最险恶处想,尤其是事关五湖盟的时候,心里更笃定他与五湖盟有仇,甚至很可能是容炫之子。
“是吗?”温客行摆明了不这么认为。
周子舒也不与他争辩,事实如何,他们等着看到最后便可知,没必要在这时候争执。他对温客行说:“行了,左右这些事与我们无关,这戏也看完了,我们还是先回客栈看看吧。姝儿现在还不知是什么情况呢。”
“阿絮说的是。这些人各怀鬼胎,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两人回到客栈后直奔颜姝住的房间,果然见房间里空无一人,空气中的迷烟经过一个晚上已经散尽了,但几扇窗纸上都被戳开了小洞,窗子附近的地上散落着许多细竹管。周子舒拾起一根竹管轻轻嗅了一下,里面是一种药效极重的迷药,但颜姝医术甚好,这样程度的迷药应该还不能把她怎么样。
周子舒知道颜姝既然不是昏迷中被带走的,那么肯定会留下些什么讯息,两人于是在房间里四处翻找了一会,才在颜姝睡着的那张床的褥子夹层里发现了一张黄纸。
“嗯……这是……什么?!”温客行看着这张纸,脸上表情又是疑惑又是惊讶还有几分无语。
这是一张裁成长方形的黄纸,纸上用红色的东西画了些让人看不懂的花纹。根据温客行这三十年的人生经验来看,这东西应该就是那些个神棍骗子常用来骗钱的所谓“神符”。
问题是,颜姝在马上就要被毒蝎带走的紧要关头不想办法留下点什么记号信物之类的,反而留下一张江湖骗子才有的破符纸,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让他们俩去求神拜佛保佑她平安归来吗?!
相比温客行的不淡定,周子舒倒是手抵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皱眉道:“这东西……一般是要烧着用的吧?”
“阿絮?”温客行觉得这个事情走向有点惊悚,不可置信地看向周子舒,“这是在干什么?你居然信这个?!”
“咳。”周子舒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咙,尴尬地解释道,“姝儿她确实是……呃……有些精于此道,这是她的师门传承。”
说罢周子舒便不再看温客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吹燃,然后把那张符纸举到了火苗上方。
说实话周子舒也不太确定颜姝留下这东西的用意。要是这符纸的用法不是如此,他就这么烧了,那就不仅是自己尴尬的问题了,连颜姝留下的线索也会就此被毁。
所幸这张符纸真的在沾上火苗后迅速成了灰烬,并从中升起了一个小小的白色光球,浮在半空中微微颤动着,从光球中隐隐传出来了些声音。
两人被眼前这一幕惊到,听见这声音,连忙凑近了光球仔细听。
颜姝留下的是一张传音符,有时也可做录音用,她用符纸记录下的正是前一晚毒蝎众人在颜姝房间里又是放迷烟又是抓人发出的那些动静。但在这些动静之前,还有一小段的轻微的敲击声,声音很微弱,并不是在床架或者墙上敲击发出的那种清脆明显的叩击,更像是用手指轻点符纸的触碰音,不仔细听很容易就会错过。
周子舒凝神听了一会儿,这敲击声正是先前他教给过颜姝的天窗暗号,其大意是“见机行事,不必担心”。
到这时两人已然确定颜姝就是自己故意被抓的了,周子舒笑道:“估计是这丫头跟着我们待腻了,就换个地方玩玩,随她去吧。”
“阿絮说的是。”温客行凑近周子舒,“不过我还真是有些意外,颜姑娘师承居然是,玄门术法?”温客行顿了下,想了个听起来比较正经的说法。
周子舒知道温客行原本想说的是什么,瞥了他一眼:“姝儿是修士。”
“听闻我朝境内有一仙山名为玉衡,山中有仙人在其间修行。颜姑娘是……”
“她的确是自幼被送往玉衡仙山上学艺的。”
“原来如此。难怪颜姑娘年纪轻轻的实力却如此高强。”虽然此时温客行和颜姝熟悉了不少,两人相互之间也没有了初见时那么多的防备,但想起之前同颜姝交手时的情景,温客行仍旧心有余悸。
周子舒则无事一身轻地取下腰间的酒葫芦喝了一口,然后转身向外走。张成岭的事已经有了应对之法,颜姝的安全也已经确认,旁的事情他懒得管,此时正是可以找个地方坐下来悠闲喝酒的时候了。
温客行追上他:“阿絮,你干什么去?”
“喝酒,晒太阳,干什么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