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孟山都……保卫孟山都……”曲向竹在脑海中将几个字翻来覆去地写,试图顺着笔画从事情的开端找出思路。
如果爱丽丝是纹在奎恩易身上的挚爱,那么奎恩易为什么要杀了她?第一种情况,如果是出轨,但这段时间也没见过奎恩易身边有其他女人出现,不成立;第二种情况,如果只是为了股权,以城堡里留下的痕迹可以看出,此前二人的感情应该是相当不错的,不至于突然之间只为了那些股份就杀了心爱的人,因此也不能单项成立……
所以杀人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争夺实验成果?
不对!
这一字从一开始的信息一直在告诉他们,爱丽丝和奎恩易的观念冲突、目标相反,因此顺着思维惯性,他们进入了原被告是敌对关系的误区……
如果二者不是敌人,那么就应该——是观念有区别的利益共同体才对!
如同对法条产生争执的审判者们一样。
爱丽丝的死亡,并不是奎恩易主观上希望发生的结果,而是第一次人体实验失败所导致的。
迫使奎恩易不顾反对地将实验用在人身上的原因,是因为他得了癌症,急切地需要活下来。其中或许也有几分对爱丽丝病态的爱。
但这几天的调查中,除去保险库中的胚胎,他们并没有发现其他的人体实验的成果。奎恩易是如何做到在爱丽丝之后突然能够掌握人体实验的技术的?
研究所内研究人员不少,可除了西斯非,貌似其他人从事的工作方向还是在农牧上,毕竟售卖新型的转基因种子是孟山都至今为止的主要经济来源。那么短的时间内,改良的技术该如何确定是否可以使用?
从奎恩易对爱妻下手实验可以看出,他是一个极度爱自己的男人,怎么会放心用自己来当第二只小白鼠?
这中间一定漏了什么……
——“蒙西!”
——“蒙西!”
姜崇卿几乎是同一时间与曲向竹一起说出了那个可怜小女孩的名字。
“并且,”由于思路顺畅,曲向竹眼神甚至微微有些兴奋,“零分的‘孟山都’和要保卫的‘孟山都’可不是同一个孟山都。”
……
这一次有了心理准备,在循环开始之前,所有审判者都能以一个较为体面的方式入眠,再次被阳光唤醒的时候,就像睡了一个很舒服的午觉,懒洋洋的气氛氤氲在羊圈里,是一种难得的平和。
曲向竹摸了摸脸上沾到的羊粪,无奈叹了口气。
值得高兴的是,受伤的卷毛在这一次循环开始时身体已经康复。
又是重复那段简单枯燥的开场仪式,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现在只有七个人。
大巴车沿着记忆中的路线一路行驶,西斯非仍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兴奋喋喋不休,眼眸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
“总觉得他眼神很奇怪啊?”孟旭很敏锐,目光投向其他人寻求意见。
“是,”姜崇卿一瞬不瞬地盯着西斯非的表情,似乎要看出个洞来,末了补充一句,“都小心点儿。”
前方的西斯非此刻已经停下了解说,坐在座位上休息,拿着象征绅士身份的昂贵手帕轻擦额角的汗,全然不觉其他人的议论。
第三次循环的流程依旧没什么新意,就连上一次管家疏漏的台词都被补上了,真的做到了跟第一次一模一样。
“所以,咱们怎么去找有关蒙西的事情?”
七个人随便聚在某个小的会客厅内,或坐或站,他们能活到第三字的今天,必然都不是吃白饭的,四天时间孟山都里里外外都被翻了个干净,能查的细枝末节也都查得差不多了,问题在于,除了曲向竹,没人能联系到蒙西。
曲向竹沉思着,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沙发扶手,终于:“我合理怀疑,我们只剩今晚最后一晚的时间了。”
会客厅的蜡烛跳跃一下,光晕打在金银器上散开涟漪,会客厅静静的,不急不躁地等曲向竹继续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所有人的性子似乎都被打磨了一遍,现在已经很够格当一个倾听者了.
会真心地听别人讲话,其实是一件没几个人能做到的事情,因为,骄傲是人类的特色之一。
“莫波利,”曲向竹闭上眼,眼珠在眼眶里快速地横扫,那是思考的表现,“那是十字审判给我们的提示,这是最后一次循环,而正常情况下,蒙西只在夜间活动。”
曲向竹睁开眼:“今晚,是最后的机会。”
曲向竹和卷毛第一次遇见那个名为戴维丝的女研究员时,莫波利十二号试剂在第三秒开始扩散;但第二次循环时,卷毛和姜崇卿再次去实验室看到的莫波利实验报告,却写着在第二秒开始扩散,由于数据是个很小的东西,他们只当自己第一次记错了。
但曲向竹绝对相信自己对细节的把控。
不出意外,这一次的莫波利实验数据记录的应该是在第一秒就会扩散。
“我认为我们该去四楼看看是否有爱丽丝的房间,或者空的儿童房,找找蒙西的信息,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队伍里一个叫王粱的绿袍审判者开口。
过去的几天,他话都不多,几乎没有发表过什么言论,属于人群里最普通的那种。
李静却有些迟疑:“按照我的分析,管家的话也构成法条的一部分,四楼……”
大家都没什么证据来认定谁的观点是绝对错误或者绝对正确的,因为目前为止只死了四个人,已知的任何信息都无法推断真正的法条是什么。
判断错误的人等于直接失去了合格的条件,这一点大家都再清楚不过。
“犹豫就会败北,”曲向竹起身撑了个懒腰,挺巧,他这里刚好有一份孟山都地形图,“话只说给会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