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你在比武场回来之后 ,你曾问过提过郭曜手上武器的事。”
容昭后来在戚冉一声不出就走了之后,曾经私下问过几个当时当时也在比武场的士兵,他们说的是郭曜和戚冉打了几十个回合下来都分不出胜负,最后郭曜能赢更多也是因为实战的经验和手上的武器。
“这把刀用的是和郭曜那把剑一样的材料,但是刀和剑的使用方式终究是有差别,铸造的老匠人帮你在里面把钢的比例重新调配,刀整体的重量不会太轻,但刀身的薄度并不会太过厚重。”
“本来可以再早一点给你的,但是那日你和郭曜在比武场上打了起来,你曾说过他那把刀有异于一般武器,便又多花了些时间给你再换了些材料。”
崭新而造工精致的弯刀,刀鞘通体银制,镶嵌了一颗拇指大的墨绿色猫眼石,刀尖处弯成新月形状,此刻正幽幽地在锦盒里发出凌冽而尖锐的银霜色光泽。
“今天盛楚说有东西送来让你亲自去收,就是这把刀吗?”戚冉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双眼里面全是不可置信,“这是你特意画的图样让人特意给我做的?”
戚冉话说到最后已经声如蚊呐,他甚至不敢动弹,连呼吸都忘记了,生怕自己稍微一点动作就把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打破。
容昭避开了戚冉的问题,转身走了几步推开了窗微微探身看了一眼四方的庭院:
“如今的天色实在不好,不然还能试一试...”
话音未落,他已感觉自己被一股熟悉的气息笼罩,戚冉在他身后抱住了他。
窗外的寒风把窗前的一盏灯吹得忽明忽暗,最后彻底熄灭。
本应觉得冷,但身后的人体温实在太高,片刻后容昭睁开了眼,推开环扣在他腰间的手,但下一刻戚冉却转过身,琥珀色的瞳孔深深地凝视他,真挚而毫无虚假的情感在那双眼睛中几乎要溢出来。
戚冉再一次抱住了他。
但这次容昭没有再推开他。
两人的胸膛紧贴,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谢谢你...真的..”
灼热的气息在容昭的颈间传来,结实而宽厚的身躯,二人在书房昏暗的一角静静的,谁都没有说话,好像一切都在凝结在这个雪夜。
片刻后戚冉松开了手,昏暗的雪夜里微亮的雪光把容昭的面孔映得更白,精美绝伦的五官在那昏暗的光影之下让他本来淡漠的眉眼显出一股艳色,戚冉看着眼前的容昭,轻轻道:
“你的心意...我知道的...”
容昭沉默地看着戚冉,即使是在近乎黑暗的角落里他都可以清楚见到那宝光流转的双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灼热和情感。
“嗯,你知道就好。”
戚冉把容昭身后的窗户关紧,又重新点了一盏油灯。两个人的剪影在柔和的光线中亲昵而温馨,只有容昭的视线久久落在了书架上暗格的位置。他知道那个位置除了放着给戚冉的刀,还有另一样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容昭只觉心口仿佛涌上了一口浓稠的血,他狠狠吞咽下去,闻到的只有血腥和无限苦涩。
容昭还是在府上多待了一天。听闻盛楚说家家户户都会在冬至那日放鞭炮吃饺子,纳哲人没有过冬至的传统,这是戚冉在京中第一次过节,心下觉得好奇又强装着不太感兴趣。容昭面上不说,还是按盛楚的意思在府上过完节再回西营。
这日一大早街上的鞭炮声就响起了,上一年冬至的时候容昭正在广东一带处理倭钢的事,几个月前的中秋也是在金陵过的,这几年他甚少在京中过节,刚好正午时分乔阅从西营去兵仗局数点火器,回府中给容昭禀告的时候也被一并留下了,这日府中倒是比寻常时候热闹许多。
从前在纳哲的时候他从没吃那些黏黏甜甜的甜汤丸子,也不知道为什么饺子里面要塞硬币。府中厨娘的好手艺难得有好好发挥的机会,戚冉听说冬至他们吃的饺子会塞铜钱,谁吃到谁就能拿到个好意头,戚冉趁机在塞了铜钱的饺子上画记号,很快就被赶了出来。
又碰上刚好和容昭禀报完军情的容昭,一眼就就看到了戚冉腰间新的佩刀,两个人痛痛快快在还有积雪的庭里打了一场,最后戚冉稍稍占了上风,乔阅有些眼红戚冉的刀,才知道那刀把是容昭送的,名字叫忍厉’。
临晚饭的时候厨娘才得知昨日是戚冉的生辰,便把那做了标记的饺子分到了给戚冉的碗里。戚冉对上了厨娘的视线,然后悄悄地把自己那晚和容昭的饺子调换了。
容昭不明所以,只有戚冉在一众人对容昭说吉祥话好意头的时候戚拿着汤碗在隔壁把脸上掩盖不住的笑意悄悄遮住。
两个时辰后,疾驰的铁蹄撕开了京城寂静的夜晚。
“四百里加急军报,鞑靼突袭,阳和、天成两处失守!”
“四百里加急军报,鞑靼突袭,大军退守怀安!”
“四百里加急军报,鞑靼突袭,阳和、天成两处失守!”
此时戚冉正在为容昭收拾行囊,听到消息的时候容昭正在用银剪子挑着离书桌最近的烛心,烛火摇摇晃晃,在容昭听闻军报的时候一下子剪狠了,屋内骤然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