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艾伦点头道,“您不用觉得我会被他们欺负了,这时候在伯爵府里的斗争……”
说白了是虫帝和阿诺德之间的斗争,只不过这时候他们两个虫都不会下场。
不过说起来也很有意思。艾伦想,这种时候雌虫有了和雄虫并肩而立的资格,那些雄虫却还是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意玩弄和使用的物件。
这甚至是在他已经展现出相当优越的战斗力之后,如果不是因为在竞技场上的表现他大概早就被其他雄虫当成对帝国制度不敬的叛逆者,这里恐怕也不再是宴会场而是另一个披着金碧辉煌外皮的地下交易所。
这种事情在虫族社会屡见不鲜,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话,那些雌虫不可能被驯化得这么好。
生物的本能就是崇拜强者,明明雌虫在现如今的恶劣环境下也展现出自己的强悍,可偏偏就是在这个社会里处于下位。
除了军部的武力以外一无所有,或者说就连军部都在被其他雄虫争夺,出兵的资格甚至把控在虫帝手中。艾伦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生在这种社会。
艾伦一愣,没想到自己这时候的想法竟然显得大逆不道。
他为什么会觉得这样的社会就一定是错误的,不值得被他们关注的?艾伦抬手敲了敲自己的眉心,好一阵都没想明白。
阿诺德却已经担忧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您看起来好像并不太好,这时候还是不要回到伯爵府去了,不如和我回皇子府休息休息。”
“我们哪有这么多时间可以停下来考虑我们做的到底是对是错。”艾伦哂笑一声,“哪怕现在不怎么舒服我也是要去伯爵府的,以后再让他们掺和进来对我们来说不可能是一件好事。”
“唉。”阿诺德叹了口气抬手顺着艾伦的头发,“您总是这样把什么事都看得格外紧迫,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东西在您身后一直追赶着您,不让您休息。”
“大概是那些雌虫的期待吧。”艾伦无声地笑笑轻快道,“这种时候总要满足他们的愿望才算是一个好的领袖,不是吗?”
“您总想得这么多。”伊露森这时候也偏过头来看他,“其实很多雌虫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也不需要您总在前面狂奔希望所有事都在一瞬间就变得非常让他们安心。”
或者说太快速的变革和太明确的变化反而会让虫心神不安。
艾伦沉默一阵,抬手按在阿诺德的掌心:“可是我实在没办法忍受这样的帝国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长长的睫毛蝶翅一般震颤,甚至还带着晶莹剔透的露珠——露水还是泪水?阿诺德看不清楚,只看见艾伦的眼尾湿红一片。
这时候怎么哭了?阿诺德一愣,不知道是自己的哪一句话又让艾伦觉得不够安全。
“您要是这么想的话我们也没什么可以帮您的。”伊露森轻声道,“只有您自己愿意休息,我们才……”
“其实休息一个晚上确实也不会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艾伦沉默一阵,慢慢道,“我们从来不缺这么一个晚上,不是吗?”
尤兰达侧过头看着艾伦,许久才道:“我们是不缺这么一个晚上,但是您看起来好像觉得……”
“哥,休息一下吧。”阿斯卓穆也突然开口加入了他们的对话中,“您已经足够累了,这种时候继续坚持下去效率也不会太高,如果让其他虫抓着您的错处……”
阿斯卓穆的声音也压得很低,甚至有些沙哑,很久才终于道:“您真的不需要总是想尽办法冲在最前面的,您手下有许多雌虫。”
芭芭拉拽着艾伦的袖口轻声道:“我们真的不需要再这样不停地往前走了,继续走下去也只是一直在一条路上不停地重复。”
艾伦偏头看了一眼两个虫崽,好一阵才叹息道:“这样的话听起来好像大家都需要休息了,不仅是我,还有其他的虫。”
阿诺德握着艾伦的手,说话的声音放得很慢,甚至像是被刻意拖长一样:“是啊,大家都觉得需要休息了,您也不用再总是想着要往前,往前,一直走到大家都已经看不清您到底在什么地方了。”
艾伦转过头看着阿诺德,很快微微勾起嘴角,那点笑意转瞬即逝:“好了,我知道您担心我,我会休息的,也不需要您几位总是盯着我不放了。”
艾伦一边说着一边拉近了和阿诺德之间的距离,笑眯眯地在阿诺德唇角落下一个吻:“谢谢您几位一直在劝我,这时候让我休息一个晚上也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本来就是。阿斯卓穆一撇嘴,甚至在军部的时候伊利亚元帅都会记得要让军雌们定时休息轮班,这种时候艾伦一个人支撑着整个队伍对身体的伤害也很大。
“阿斯。”艾伦轻声道,“不知道您又在想什么没用的东西……但好吵。”
阿斯卓穆忽的一下转过头看着艾伦,也不知道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尤兰达反而面色凝重,侧耳听着什么,其实也没有什么声音,在这时候阿诺德却笑了起来:“艾伦现在的状态看起来比以前好太多了。”
“真的好吗?”芭芭拉突然开口,手指紧紧地绞在一起,“听起来好像是生病了一样,都有幻听了,阿斯卓穆哥哥应该什么都没有说才对。”
阿诺德笑而不语,只是看着艾伦,眼里的情绪越发柔软:“这种时候的好不是指和其他虫那样的身体状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