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镇妖司存在的意义,便是缉拿这些被秽气侵蚀、迷失本性的妖。
擒获之后,若非罪大恶极,通常会通过特殊的传送阵法,将其押送至京城的锁妖塔。塔中自成一界,囚禁着无数凶戾妖物。将它们封入其中,借由塔内阵法与漫长光阴,缓缓化去其体内秽气。这个过程,短则百年,长则千年,直至妖物重归清明,或力量散尽。
当然,若是害人不浅的妖怪,一般由天师直接剥去内丹,令其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白玉清摇头叹息:“此妖害了三人,在锁妖塔要待上三百年。”
孙婆愤愤道:“我们也试过,上报给此地官府,他们根本不当回事,无可奈何下,我孙子前几日前往荆州请天师,现下应该还在路上。”
简直岂有此理!
许时春一拍桌子,大骂:“这群官府都是什么酒囊饭桶!连上报都懒得做!还当什么父母官!?”
鹤明也着实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地方官府恐怕是嫌麻烦,天师来到望阳城,地方官府也要帮着协助,一些妖怪道行浅还好说,若是大妖,少不得要十天半个月的功夫,他们也懒得帮忙。
“此事我们会上报给司使,绝不会放任问题不管。”鹤明珍重承诺。
孙婆又行了大礼,对一行人的质疑彻底消散。
白玉清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许时春性格天真,嫉恶如仇,鹤明沉稳,一身正气难以忽视。
至于沈怀泽,无论老人说的如何凄苦,他都无动于衷,缩在没光的角落,看不清脸上神色。
估摸在想什么坏事。
她又去询问孙婆:“孙婆现在可否告诉我们陈家人住的地方了?”
“天师请随我来。”孙婆嘴角挂笑,整张脸显得敦厚慈祥。
*
天色霞红一片,太阳已然接近地平线,此刻正近黄昏。
“便是这了。”孙婆指着一处破败的二进宅院。
木门几乎褪色干净,连门缝中都开始张蘑菇,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来过。
陈家宅子几乎在村尾,周围难以看到一间屋舍。
白玉清感激道:“孙婆赶快回去吧,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
孙婆欲言又止,想说些留下帮忙的话,可又想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正儿八经的天师,自己一个老人家留下来也是添乱,嘱咐几句,便快步离开。
许时春鼓掌,逗着白玉清:“我们小玉儿可真是有当天师的样子了!说出的话我都觉得可靠。”
说完又转头看向鹤明,这么优秀的小玉儿就该进入镇妖司!
鹤明只当看不懂他眼里的暗示,对着一旁的主仆二人,温声道:“你们先来用妖力探查里面有没有异常。”
这么做也是探探两人的实力。
白玉清抬起的手腕被另一只更为有力的手压下,沈怀泽立在她身侧。
“还是我来吧,这等小事轮不到主人出手。”少年温顺的模样意外乖巧,他轻咳一声,脸色在暮光中显得有些苍白,“只不过在下血脉低贱,妖力不济,只怕探查不了太远。”
白玉清微微一愣,没想到昔日的魔头还能说出这般脆弱的话。
“你尽力就好。”她只管讷讷点头,干巴巴留下一句客气话,便安静退至一旁,正巧她也好奇沈怀泽如今实力到底如何。
他依言抬手,指尖凝起一缕极细的妖力,炫紫中带着些许不稳的波动,缓缓探向那扇腐朽的木门。那妖力确实稀薄,甚至探入不过数尺,便显出涣散之象。
少年的脸色似乎更白了一分,额角也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勉力维系着那缕妖力,在宅院外围缓慢游走,姿态吃力,任谁都看得出他的勉强。
许时春看得直皱眉,凑到鹤明耳边低语:“他这妖力……是不是太弱了些?能顶用吗?”
鹤明未答,只静静看着。
白玉清的目光却牢牢锁在沈怀泽身上。
妖在释放妖力时可根据妖气判断妖丹品阶,白玉清细细感受空中妖气,二品!?
甚至与她天生的妖丹实力不相上下,可九尾妖狐不是天生九品妖丹吗?上辈子她身死,九尾妖狐甚至达到十品,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
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沦落到如今地步,甚至记忆全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