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道雷霆齐啸,汗珠折射光瀑,十一人刀锋阵列。
“不行,跳舞太难了。”
“好吧,我找到了,”林知意划拨屏幕的指尖一停,一脸坏笑。
一群老头老太活力四射,在广场跳舞。土嗨DJ震耳欲聋。
“拍抖音就要胆子大,不要怕别人说闲话……”
褚卿月:…………
最后挑挑拣拣,她终于拍板。
林知意指尖一停,杏眼弯得像偷腥的猫:“找到了!就它!最近爆火的《爱情专属权》!简单,魔性,传播力强!歌词也够应景——‘你要戴我送的项链挂我的照片……’ 啧啧,这歌词,拍出来绝对话题度拉满!”
她不由分说地站起身,拉着褚卿月就往房间更空旷的区域走。“快快快!看我今天穿的红裙,跟你这身黑色高定西装简直绝配!一冷一热,一攻一御!视觉冲击力绝对炸裂!”
“裴西宴”三个字像根小针,精准地刺了褚卿月一下。她脑中闪过T台上那个男人睥睨众生、指尖捻碎玫瑰的身影,一丝热意倏地窜上耳尖。
林知意根本没注意,她像只忙碌的花蝴蝶,借来打光器调整角度,用手机支架固定设备,嘴里还在兴奋地碎碎念:“灯光从侧面打过来,突出轮廓感……表情!记住表情!要那种‘这舞很傻很孬但我陪你玩’的霸总式宠溺!”
音乐前奏响起,节奏感极强的鼓点和略显土嗨的旋律瞬间充斥房间。
林知意不愧是影后,瞬间进入状态,红裙翻飞,笑容明媚张扬,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夸张和感染力。
反观褚卿月。
她站在旁边,像一棵被强行移植到迪厅的冷杉。黑色西装笔挺,线条锋利,偏偏肢体僵硬得如同刚出厂还没调试好的机器人。
林知意一个利落的侧身摆胯:“你要戴我送的项链——”
唱到这句,她突然灵巧地滑步贴近褚卿月,修长的手指勾住了褚卿月系得一丝不苟的黑色领带末端,轻轻向外一扯!
褚卿月猝不及防,身体微微一晃,绿瞳里闪过一丝错愕和薄怒——
林知意已顺势接唱下一句:“——挂我的照片!”
话音未落,她另一只手飞快地从红裙暗袋里变戏法般掏出一张印着她绝美剧照的硬质拉片,在褚卿月眼前得意地晃了晃!
褚卿月:“……!!”
她的动作彻底卡壳。阻止的手停在半空,表情管理几乎崩盘,只剩下冰冷的震惊和无语。
林知意才不管她,继续唱着“后面写上生生世世爱我永不变……”,流畅地将拉片收回,另一只手比了个大大的心。
褚卿月终于回过神,放弃了模仿具体动作的企图。她只是板着脸,极其轻微地随着节奏晃了晃肩膀,双手极其敷衍地在胸前象征性地合拢了一下——一个极其别扭、毫无爱意、仿佛在比划“到此为止”的“心”形。
“我要对你实行我的爱情专属权……”
林知意俏皮地凑近镜头。
褚卿月微微侧脸避开,绿瞳里写满了“快点结束吧”的生无可恋。
音乐终于进入尾声。
林知意笑容灿烂,准备做完美的ending pose——双手在头顶比出饱满的大爱心。
而褚卿月,仿佛看到了解脱的曙光,几乎是松了一口气,极其自然地抬起了右手,准备比一个代表“完成”的大拇指手势。
然而!
就在她的大拇指刚刚竖起的瞬间!
旁边的林知意眼疾手快!她结束自己比心的动作,左手如同闪电般探出,一把精准地抓住了褚卿月的手腕!
“褚总!Ending pose!要互动!”林知意压低声音提醒,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
褚卿月被她惊得身体一僵,绿瞳里瞬间燃起抗拒的火焰,手腕下意识地想往回抽。
但林知意哪能让她如愿?影后的手劲不容小觑!她一边笑容满面地对着镜头保持表情,一边右手极其霸道地覆盖上来,五指强行包裹住褚卿月那只倔强竖着大拇指的手!
然后,在褚卿月震惊、羞恼、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林知意用上巧劲,硬生生地、一寸一寸地,将褚卿月那根象征着“结束”的大拇指,从笔直不屈的状态,强行向下压弯!
最终,那只原本挺拔的大拇指,被林知意强行压成了一个极其别扭、半弯不弯的尴尬弧度。而林知意自己的左手,则努力地比着半个心的形状,紧紧贴住褚卿月那只被“驯服”的手。两人交叠的手,在镜头前形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合体比心”!
画面就此定格!
褚卿月的表情彻底裂开!绿瞳里是混合了震惊、羞愤、被冒犯的怒火以及一丝“这到底是什么人间疾苦”的茫然!耳根红得几乎滴血!
而林知意,则保持着灿烂得没心没肺的笑容,仿佛完成了一件艺术杰作!
音乐结束。
林知意立刻松开手,哧溜一下跑到手机支架前看回放。
褚卿月僵硬地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刚刚遭受“酷刑”、还维持着诡异弯曲角度的大拇指。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将那根被强行“掰弯”的大拇指恢复原状,脸色黑如锅底。
“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妈呀!褚总!哈哈哈哈……”林知意只看了一眼回放,就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你这表情……你这被强行掰弯的大拇指……‘霸总尊严惨遭蹂躏’!年度最佳!没有之一!哈哈哈哈……鲨老板!你绝对要火了!”
褚卿月深吸一口气,走到沙发边,面无表情地看向手机屏幕。
画面最后定格在那扭曲的“半心半拇指”和她那副“灵魂出窍+尊严扫地”的史诗级表情上。
她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绿瞳里只剩下破罐破摔的决绝和属于“鲨老板”的冷酷无情——以及一丝“既然已经社死,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的悲壮。
褚卿月刚伸出手,准备拿过林知意的手机,指尖已经触到了冰凉的手机外壳——
“没想到褚总居然这么有情趣。”
一道突兀、温润却带着玩味的男声,毫无预兆地穿透了房间内残留的音乐余韵和嬉闹氛围。
这声音像一块冰砸进热水,瞬间冻结了空气。
林知意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猛地循声转过身去。
而褚卿月——
那只伸向手机的手,悬停在半空,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她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温度,原本就清冷的脸庞骤然覆上一层更深的寒霜。
她甚至没有立刻回头,但垂在身侧的左手,却已无声地、死死地紧握成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绷得惨白,微微颤抖着,泄露着极力压抑却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滔天怒意与恨意。
门口的光影交界处,站着一个男人。
他身形颀长,穿着质地考究的浅棕色休闲西装,姿态闲适。棕黄色长发,发尾垂落锁骨。顶部蓬松,两侧稍短,后脑勺发量堆积,形成慵懒利落的线条。
然而,这看似无害的温雅,落在褚卿月眼中,却比毒蛇的信子更令人作呕。
他向前踱了一步,姿态从容,目光精准地锁住褚卿月僵硬冰冷的背影,那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淬了蜜的刀锋,轻轻刮过耳膜:
“阿月,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