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鸣鹤正为拉到周氏金主而兴奋不已,快步迎上,恰好看见周淮歆朝褚卿月伸手这一幕。
在他眼里,这简直是金主释放善意的绝佳信号!他满脸堆笑,快步上前,心里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广告植入和预算。
然而,他笑容还未完全展开,裴西宴的手已稳稳截住了周淮歆的手腕。
张导笑容僵在脸上,看看悬空被拦的手,又看看突然出现的裴西宴:“呃?裴先生?这……?”
“周总,幸会。”裴西宴声音低沉,却让张导发热的头脑瞬间降温。
他敏锐地察觉到裴西宴那完美笑容下的冰冷,以及蓝眸里深不见底的审视,心里“咯噔”一声,笑容变得勉强:“啊……裴先生也在,好,好……”
裴西宴转向林知意介绍。被点名的林知意硬着头皮挤出笑容,手挥得像招财猫。
张导看着这诡异一幕——金主温润却莫测,太子爷随意却逼人,褚卿月冷若冰霜,林知意笑容僵硬……他额角渗出细汗,狂喜被不妙的预感取代。
他干笑打圆场:“呵呵,都是缘分!要不咱们去那边坐坐?喝点东西慢慢聊?”他伸手虚引。
然而裴西宴和周淮歆仿佛没听见。
两只手——裴西宴握着周淮歆手腕的手,和周淮歆伸向褚卿月被拦截的手——在空中形成短暂微妙的僵持。
下一秒,周淮歆手腕如游鱼般一翻,转而精准握住了裴西宴的手。
“裴先生大名,如雷贯耳。”周淮歆笑容温雅,眼底的评估与挑战却毫不掩饰。
“彼此彼此。”裴西宴唇角弧度未变。
两人手掌紧握。
表面是普通握手,但张导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混迹娱乐圈几十年,他太熟悉这种无声较量!
他清晰看见两人手背与小臂的西装布料下,肌肉线条瞬间绷紧!那绝不是友好的力道!空气凝固,无形的压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冷汗直流,眼神惊恐地在两人紧握的手、周淮歆暗藏锋芒的脸、裴西宴深不可测的蓝眸以及褚卿月冻死人的表情间来回逡巡。
他心里哀嚎:“完了完了!要出大事!这哪是握手,这是要拆我片场啊!”
三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张导后背湿透,几次想开口,喉咙却像被堵住。
终于,像是达成心照不宣的休战,两只手同时松开。
周淮歆手自然垂落。裴西宴从容将手插回裤袋,手背残留一抹不易察觉的红痕。
张导如蒙大赦,猛地一拍脑门,声音因紧张而拔高:“哎——呀!!!瞧我这记性!猪脑子!”
他语速飞快,恨不得立刻消失,“差点把正事忘了!周总!裴先生!林老师!褚总!对不住!我得赶紧去看男主试镜!几个重量级候选人等着呢!你们先聊!失陪了!”
话音未落,他几乎是脚不沾地,转身就朝门口小跑而去,背影仓皇得近乎落荒而逃。
心里疯狂念叨:“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溜了溜了!保命要紧!”
张导一消失,林知意立刻凑到褚卿月身边,气音飞快地问,眼里燃烧着八卦与惊恐:“老板!这到底什么情况?!那个周总……他看你眼神不对!裴太子爷跟他……天啊!他谁啊?!”
褚卿月目光落在远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寒风:“前男友。大学谈了,分了。”
林知意:“!!!!!!”
她倒抽冷气,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O”型,CPU彻底干烧!
隐婚契约老公!
前男友是金主爸爸!
掰手腕大战!
当现契约老公面叫“阿月”!十八层地狱熔岩版修罗场!
就在林知意内心疯狂刷弹幕,褚卿月周身寒气更甚时,走到门口的周淮歆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裴西宴,精准锁定了褚卿月:“阿月。”他无视警告,无视裴西宴骤然冷冽的眼神。“我说过,”声音宣告般笃定,“再次见面,我一定会得到你。”
说完从容离开,留下那句淬毒的宣言扎进凝滞空气。
褚卿月手猛地攥紧,指甲深陷掌心,身体微晃,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林知意彻底石化。
而前方,裴西宴缓缓转身。他没有看周淮歆的背影,那双深邃如寒潭的蓝眸翻涌暗流,沉沉地落在褚卿月苍白而强撑的脸上。
他的唇无声翕动,口型分明是:“他、找、死。”
眼神晦暗,戾气深重,如风暴前夕压抑到极致、即将撕裂天幕的深海。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寂中——
褚卿月忽然动了。她扯了扯唇角,无声地浅笑。
周淮歆那句宣战的余音仿佛还在空气中震颤。张导早已溜走,偌大的休息区只剩下四人,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褚卿月率先转身,略显僵硬地走向不远处的休息室。
林知意立刻跟上,脸上还残留着震惊的空白。
裴西宴深深看了一眼周淮歆离开的方向,压下眼底风暴,也迈步跟上。
周淮歆在原地停留两秒,目光阴鸷地扫过那两人的背影,最终也面无表情地走向同一个休息室。
小小的休息室瞬间塞满了令人坐立难安的关系。
褚卿月把自己“摔”进一张单人沙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强撑的疲惫与冰冷。她随手拿起旁边泡好的热茶,捧在手里汲取微薄的暖意。
林知意小心翼翼坐在对面沙发边缘,努力缩小存在感。
就在这时,裴西宴却笑嘻嘻地、极其自然地坐到了褚卿月那张沙发的宽大扶手上!位置离她极近,几乎挨着胳膊。长腿随意伸展,姿态慵懒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褚卿月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没推开他。
林知意看得眼角直抽:来了来了!裴太子爷的“宣示主权”环节!
为了打破诡异沉默,林知意捧着茶杯,努力挤出笑容看向裴西宴,声音刻意轻松:“裴先生,刚才看你跟张导聊得挺开心?说什么好事儿呢?”
裴西宴唇角勾起玩味的笑,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又瞟了眼面无表情的褚卿月:“想知道啊?”
他突然侧身,动作快如闪电,极其自然地从褚卿月手中“接”过了她那杯热茶!修长手指甚至有意无意擦过她微凉的指尖。
“给我喝一口,我再告诉你。”
他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男孩,无视了褚卿月射来的、带冰渣子的白眼。就着她刚喝过的杯沿,真的大大方方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惬意地“哈”了一声。
褚卿月:“……”
她默默翻了个更大的白眼,脸上写满“幼稚”和“嫌弃”,但身体很诚实地没动怒,只是伸手又从旁边拿了杯新茶。
裴西宴翘起二郎腿,姿势潇洒慵懒:“没什么大事儿,”语气轻松得像讨论天气,“就是老张愁眉苦脸,说有几个重要场景找不到合适场地,太贵租不起,或者档期排不上,急得头发都快薅秃了。”
他顿了顿,欣赏着两人投来的目光,才慢悠悠抛下炸弹:“我听着怪可怜的,就把家里的几个破庄园借他用了。”
“噗——咳咳咳!”
褚卿月刚喝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她呛得咳嗽,难以置信地转头瞪他,绿瞳里第一次出现强烈的情绪波动——震惊和“你疯了吗”的质问。
林知意也惊得捂嘴:“庄、庄园?!国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