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可】:!!老板这是你??!(瞳孔地震.jpg)我的天……!姐姐我可以!
【安可】:老板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彩虹头发!戏腔!英文歌!我立刻处理!保证亲妈不认!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安可那张激动到变形的小脸。褚卿月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抿平。
【褚卿月】:少废话。注意分寸。
【安可】:遵命陛下!保证完成任务!(????????????)????
放下手机,褚卿月向后靠进椅背,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天色又亮了些,灰蒙蒙的云层边缘被初升的日光镀上极淡的金边。城市的轮廓在渐强的晨光中一点点清晰、坚硬起来。
手边玻璃杯壁上的冷凝水珠悄然滑落,在她指尖旁的木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冰凉的水痕。
晨光彻底擦亮窗棂时,褚卿月已将自己重新浇筑完毕。
冷水扑面,带走最后一丝混沌。镜中的人眼底仍有淡青,但神色已是一片沉静的冷冽。她换上剪裁精良的深蓝定制西装,如同披上一副无形的甲胄,每一寸线条都绷紧着属于“褚总”的秩序与力量。
那蕉太狼,正试图用乳牙啃咬她锃亮的鞋尖。褚卿月弯腰,毫不温柔地将这吞金兽拎起,塞进匆匆赶来的安可怀里。
“对面街,爪爪星球宠物馆,寄养到晚上。”她语气平淡,仿佛交代的不是一只全球限量的名犬,而是一份普通文件,“记我的账上。”
“好、好的老板!”安可手忙脚乱地抱住呜咽的小狼。
褚卿月已无暇他顾。她转身,步履生风地走向电梯,身后跟着几名西装革履、神色恭敬的当地联络官员。楼下,由陈静宜亲自接机、规模不小的韩国代表团已抵达天工映画气派的大厅。
陈静宜一如既往地周全,提前备好了双语欢迎物料与茶歇,正以无可挑剔的东道主姿态与对方寒暄。见褚卿月率人到来,她微笑着颔首,将主场自然地移交。
“朴社长,一路辛苦。欢迎来到天工映画。”褚卿月上前,流利的韩语脱口而出,音色清冷却足够郑重,伸手与对方领头的社长相握。
接下来的流程顺畅得近乎程式化。会议室内,PPT翻页的光影掠过一张张专注的脸。关于国际男团 AXIS 以“无限扩张”为核心理念的全球出道计划,中韩双方早已敲定大部分细节:日韩小分队首发,中国练习生通过家族演唱会Cover前辈曲目积累人气,预计一年后成团。
褚卿月坐在主位,聆听,偶尔发言。她韩语纯熟,无需翻译转述,便能精准切入技术细节的讨论,或是在对方提出细微顾虑时,用简短有力的陈述打消疑虑。合作基调是早已定下的积极共赢,此刻的会谈,更像是一场确认彼此步调仍高度一致的仪式。
只有在最后,谈到未来规划时,她身体微微前倾,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点一下,用清晰平稳的语调补充了一条早已成竹在胸、却在此刻才正式抛出的决议:
“此外,我们计划在各国小分队稳定后,启动 AXIS 大队的全球巡演。这不是拼盘,是真正以‘无限扩张’概念贯穿的、属于AXIS整体的舞台。”她目光扫过韩国代表们略显惊讶继而兴奋的脸,语气不容置疑,“市场需要更庞大的叙事和更极致的体验,我们不妨一起,把天花板掀得再高一点。”
提议顺利被接纳,甚至引燃了会议室更热烈的气氛。褚卿月面上维持着淡然的微笑,心下却一片冷静的澄明。一切都在轨道上,分毫不差。
只是,当会议间隙,她端起微凉的咖啡,目光无意掠过窗外明晃晃的日光时,昨夜手机屏幕幽蓝的光,那四个数字“1224”,以及更久远记忆中彩虹发梢的炫目色彩,会像水底的暗礁,突然无声地浮现一瞬,硌在心头某个平滑的假面上。
她不动声色地饮尽咖啡,将那点微不足道的涩意一同咽下。
谈判顺利收尾。双方起身,握手,合影,约定下一次视频会议的日期。褚卿月将韩国代表团送至电梯口,转身的刹那,脸上公式化的笑意便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深潭般的平静。
恶心感像潮水般从胃底漫上来,带着酸涩的灼热。紧接着,那熟悉的、细密如针的头痛攫住了她,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小锤,正固执而有节奏地敲打着她的太阳穴内部。神经衰弱又一次如约而至,毫不留情地碾过她强撑了一上午的清醒。
会议室的人早已散尽,四周寂静得能听见自己过快的心跳。褚卿月脱力地陷进宽大的皮椅里,意识在昏沉与尖锐的痛楚间浮沉。等她勉强从一片混沌中挣扎出来,瞥见时间,才发现早已错过了午饭的钟点。
饥饿感被剧烈的头疼和恶心彻底压制。她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伸手摸向迈凯伦副驾驶座前的抽屉——那里常备着应急的布洛芬。
指尖触到的却是一个轻飘飘的空药盒。
她蹙眉,将空盒抽出。下面,静静地躺着几样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一张对折的便签纸。以及,几包用透明塑料小袋分装好的、颜色各异的……草药?看起来像是晒干的植物碎片,被仔细地封在袋中。
她展开纸条。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力透纸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潦草劲儿:
别吃止痛药了,上瘾。
我找中医配的,你泡水试试。
红袋:痛经。白袋:头疼。蓝袋:胃疼。
落款处,是一串更加张牙舞爪、几乎要飞出去的字母,勉强能辨认出是——“裴西宴”。
什么啊……
褚卿月盯着那丑得独具风格的字,无声地撇了撇嘴,心底却有什么地方,像是被羽毛极轻地搔了一下。
这字,真丑。
可她捏着那几包轻飘飘草药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了。塑料包装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在过分安静的车厢内格外清晰。
他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是昨晚分开后?还是今早她上楼换衣服那短暂的空隙?
头疼依旧在持续敲打,恶心感也未褪去。但此刻,另一种更复杂、更细微的滋味,悄悄漫上了心头。像是一杯过于滚烫的水,明明觉得烫手,却又不舍得立刻放下。
她垂眸,目光落在那个标着“头疼”的白色小袋上,指尖在平滑的塑料表面摩挲了一下。
最终,她什么也没做,只是将纸条重新折好,连同那几包颜色分明的草药,一起紧紧握在了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