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驶入夜幕,窗外流光划过高楼。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风声低吟。
黑夜中,迈凯伦GT在星河湾公寓前稳稳停住。
车内异常安静。
裴西宴的手仍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在仪表盘微光下显得分明。他侧过头,声音有些低哑:
“到了。”
没人回应。
他停了一下,又道:“小区到了。”
还是安静。
裴西宴皱眉,终于转过头——
副驾驶座上,褚卿月歪着头,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裴西宴愣了下,随即无声地笑了笑。
她蜷在座椅里,发丝散在脸旁,平日里显得利落的眉眼此刻放松下来,透出少见的柔和。睫毛垂着,唇轻轻抿着。
他熄了火,拔出钥匙,动作很轻。
走到副驾那边,裴西宴俯身,一手托住她后背,一手小心地从她膝弯下穿过,将她从车里抱了出来。
褚卿月不重,在他臂弯里显得轻。风衣下摆垂着,随着他的走动微微晃动。
夜风吹来,她无意识地朝他怀里靠了靠,额头轻贴着他颈侧,温热的呼吸拂过他锁骨。
裴西宴喉结动了动,继续往前走。
但就在他要进电梯的时候——
怀里的人动了。
褚卿月忽然睁开眼,带着刚醒的茫然看向他,两双眼睛在很近的距离对上。
一秒。两秒。
她瞬间清醒了,耳朵一下子红起来。
“放我下来!”她挣着落地,脚步还有点虚,却硬是站直了,“……我自己走。”
裴西宴挑了挑眉,正要说话,却见她转身就朝公寓大门走去——
然后,在离电线杆还有半米远的地方,直直撞了上去。
“咚!”
褚卿月捂着额头退了两步,疼得吸了口气,这下彻底醒了。
裴西宴:“……”
他叹口气,上前拉住她手腕:“别乱动。”
褚卿月挣了一下,没挣开,只好跟着他进了电梯。
……
“开门。”
褚卿月额头还隐隐作痛,下意识地揉着那块发红的地方,听见声音反应了两秒才慢吞吞地“嗯”了一声。
她低头在包里找钥匙,动作比平时慢。钥匙串滑出来,碰出清脆的响声。
门打开的瞬间,暖黄的光照了出来。
这间公寓不算大,和裴家的宅子不能比,但离公司很近,走路只要十分钟。
客厅收拾得整齐。米色沙发上搭着条浅灰毯子,茶几上放着半杯冷掉的咖啡和几份摊开的文件。落地窗边,一盆绿萝顺着架子长得很茂盛,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书房里,书架上塞得满满当当,各类书籍都有。墙角的箱子里摞着《时代周刊》这类国际报刊。桌上随意摊着几本自家艺人的写真,还有剧本。
客厅最显眼的是个巨大的柜子,风格和周围格格不入——里面陈列着来自世界各地的、令人眼花缭乱的乐事薯片口味。旁边一个小隔间里,旺仔牛奶罐堆成了金字塔,各种民族和职业的包装款式都有。泡面随意放着,其中就有麻酱味魔芋丝。
裴西宴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的这一切,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比我想象的……有人味。”他淡淡道。
褚卿月瞥他一眼,懒得反驳,径直走向厨房:“冰箱里有水,自己拿。”
她的声音还带着点鼻音,像是还没从方才的迷糊中彻底清醒。
客厅里,裴西宴翻出医药箱,沾了药水的棉签轻轻按上她泛红的额角。
“嘶——”褚卿月下意识往后躲,却被他另一只手固定住下巴。
“别动。”他嗓音低缓,指腹在她下颌摩挲了一下,“马上好。”
药水微凉,棉签的触感轻柔,褚卿月却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火烧般发烫。
她垂着眼,视线无处安放,最终落在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
裴西宴忽然开口:“抬头。”
她下意识照做——
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在暖光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深蓝,犹如汪洋大海。像是能望进人心里去。
褚卿月心跳漏了一拍,仓促别开脸:“……好了没?”
裴西宴低笑一声,松开手:“好了。”
她立刻站起身,丢下一句“我去洗澡”,头也不回地钻进浴室。
关门声响起,裴西宴看着医药箱旁她落下的发丝,唇角微勾。
屋外是他声音骤然响起:“我去国外找到新款的乐氏。买了两包,一包你吃一包摆在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