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条件叠加,能符合条件的人选其实并不多。
裴少怀道:“所以阿序推断,卷轴的主人极有可能是姜氏宗主的女儿,姜菀姜仙子。”
姜渺:“……”
裴少怀笑道:“传闻这姜仙子温柔敦厚,精通医道,想来确实是个不错的师父人选。”
姜渺:“…………”
大风吹过,篝火差点被吹灭。
姜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裴少怀回过头:“陆姑娘?”
姜渺干笑:“没事,只是忽然有些困了。”
裴少怀连忙起身:“是在下疏忽了,陆姑娘身受重伤,应当早些回房休息的。”
他朝着姜渺躬身,连带着裴序那一份,又道了一次歉,而后便匆匆离开了篝火旁。
姜渺独自留下。
她还想再静一静,毕竟莫名其妙得了个徒弟,还是脾气很烂的那种。
不想要。
姜渺木着脸往篝火里添树枝。
可不知怎么的,明明没有风,天气却好像凉了不少。
姜渺困惑了片刻,又往篝火里送了更多的树枝,篝火熊熊燃烧,姜渺的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
她回头朝身后望,只见暗夜中雾气蔼蔼,谢无咎不知何时站在十几步开外,沉默的身形快要融进黑暗中。
“……”
姜渺只能把这尊大神请到了篝火旁。
她不知道谢无咎是何时与晏迟谈完的,又围观了多久,只能匆匆回忆了一遍,自己有没有和裴少怀聊什么不该聊的。
好像并没有?
姜渺松口气,放心和他寒暄:“谢仙尊与那位姜仙尊说完正事了吗?”
谢无咎“嗯”了一声,而后淡道:“他不姓姜。”
姜渺当然知道晏迟不姓姜,他是寻常凡人家的孩子,只因天赋灵根,所以自小被她父亲收养,成了浣月宗的大师兄。
但这些陆栩栩不应该知道,所以她装作惊讶:“我还以为姜家的都姓姜呢。”
谢无咎没有作声。
他显然没有兴致谈论晏迟,只是伸出手,握住姜渺的脉搏。
姜渺的手腕僵了僵,干笑道:“仙尊不必担心,我体内魔气并没有……”
她想说并没有异动,但话还没有说完,腰间口袋里魔骨珠就颤动了起来。
姜渺心中一慌,想要找借口抽回手,结果意外牵动谢无咎的衣袖,他手腕间的魔骨珠手串随即露了出来。
此时那些魔骨珠也在颤动,珠上的金纹闪着微弱的光芒,似是在和她口袋中的那两颗遥相呼应。
“……”
姜渺不动了。
感应从来都是相互的。
是她见谢无咎毫无反应,所以才心存了侥幸,以为是他忘记了。
如今侥幸它死了。
姜渺沉默了一会儿,主动把魔骨珠掏了出来:“……谢仙尊,这是……周家的魔骨珠。”
两颗魔骨珠躺在手心,珠上金纹暗夜流光,就像是一对眼睛。
谢无咎依旧没有作声,他看了魔骨珠一眼,而后就伸手把它们接了过去。
魔骨珠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既不亮也不抖了。
“……”
这是被吓得不敢动吗?
姜渺不想承认这是自己前世的骨头,她的骨头可没有那么软弱!
冷风吹过,姜渺自己抖了抖,起身告别:“谢仙尊,魔骨珠已经交还,周家的事也已了了,我该与仙尊告辞了。”
谢无咎的呼吸微停:“你打算去哪里?”
姜渺想也不想:“当然是回家,总不能真留在周家守寡吧?”
她原本是想开个玩笑而已,不料话一出口,天似乎更冷了。
姜渺只能干咳一声:“周家已经不会再逼婚,我和母亲应该会回广陵,也可能是回南疆。”
总之和你不顺路。
姜渺在心中默默跟了一句。
谢无咎淡道:“你身上魔气未消,我现下灵脉有损,无力替你解承伤咒印。”
“魔气无法入我心脉,早晚会自己散干净的,至于承伤咒印……”姜渺眯眼笑了笑,“生死有命,畏死不若求生。”
她本来就没指望过他替自己解印,纵然谢无咎修为高深,强行解印依然是极其凶险的。
与其求佛,不如渡己。
更何况她方才从房间里出来之前,听见了晏迟的第一句话,他说他转达师门的讯息是,关乎魔眼异动。
这她可沾不起。
溜了溜了。
“仙尊后会有期。”
姜渺说完便转身,并不给谢无咎多思量的余地。
不料还没走出几步,却听见谢无咎的声音:“陆栩栩。”
姜渺停下脚步。
谢无咎在她身后开口:“魔骨珠,你当真不想要?”
姜渺:“……”